“呃——。”
我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实地回答道:姐,我是过来给袁爷爷送酒的!
送酒?!
赖樱花眉头轻轻一蹙,转头看向一旁忙碌的袁姓老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说道:袁爷爷,您下次没酒了就跟我说一声,我让人给您打去,肆瞳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别打扰到他的学习。
“呵呵呵。”
袁姓老人手上动作不停,一边麻利处理着兔肉,一边乐呵呵笑着回答道:赖丫头,你就放心吧,这小子学不学都是一个样!他的命,好着呢!
说话间,他拎着处理干净的兔肉,迈步走进了厨房。
姐。我趁机连忙开口追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赖樱花低头打量着自己一身朴素的装束,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怎么样?!像不像煮饭的?!这几天轮换匠人,道一宫的人又全部走了,所以我就在这里帮忙打个下手,帮着煮煮饭。等会儿,你可得尝尝姐姐炖菜的手艺!
轮换匠人?!我听得一愣,好奇地追问道:轮换匠人做什么?!
这个——。赖樱花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神情变得有一点点古怪,一时间没有说话。
没什么好奇怪的!袁姓老人忽然抱着一捆干柴从厨房缓步走了出来,来到小院的一个角落,熟练堆叠着木柴搭起了一个火架。他一边点火引燃柴薪,一边缓缓开口解释道:这毕方塔底下要修一座地宫,为了保密,不同的工序,会分批请不一样的匠人分开干活,各做各的,互不掺和,谁也不清楚旁人在做什么。等地宫修成封好,往后塔体剩下的活计,就没这么多忌讳了。
地宫?!这两个字入耳的瞬间,我心头猛地一沉,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万佛寺弥勒堂下的隐秘地宫。心绪不由得有些漂浮,暗自思忖道:当初被祖师尧连夜运走的那些金疙瘩,如今又在哪里呢?!
行了!火已经生好了。跳动的明火燃起暖黄火光,袁姓老人将简单腌制过的兔肉稳稳架在火架上,眉眼舒展,神色惬意又满足,喜滋滋地开口说道:你们四处转转去吧,再有个把钟头就好了!到时候叫你们!
赖樱花轻轻颔首,叮嘱道:肆瞳,你跟李叔四处走走吧,只是别靠近毕方塔就行了!
说完话,她转身折回了厨房。
袁姓老人搬来一张小板凳,悠然地坐在篝火旁,抬手仰头抿了一口葫芦里的酒,随口哼起散漫的乡间小调。他时不时转动木架,缓缓翻烤着兔肉。
我转头望向身旁的李颖爸爸。
李颖爸爸神色淡然,语气平和地说道:走吧,我们到前院去看看。
我默默跟在他身侧,一同来到开阔的前院。昏暗中,远远望着一众匠人埋头劳作,只觉无趣,我百无聊赖地转过目光,落在肃穆安静的真君殿上。
整座道一宫如今不见一位道士,可殿宇之内,香火却从没有断过,烛火长明,氤氲着淡淡的香火气,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玄妙。
李颖爸爸目光淡淡扫过四周,沉默片刻,忽然抬步,径直朝着真君殿大殿走去。我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上。
我已然许久不曾踏入这座大殿。
殿内光线昏柔,烛火摇曳,重塑金身的长乐道人神像静静伫立,周身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温润金光。
神像前方的神案上,依旧摆放着属于“游医”周游的箓珠,五彩斑斓,晶莹剔透,在光影下泛着细碎光泽。
李颖爸爸的目光定格在那几颗箓珠上,眼底神色微微一动。
他抬手取过一炷清香,就着烛火缓缓点燃,指尖捏香,身姿端正,对着神像恭恭敬敬俯身跪拜,动作庄重虔诚。
我站在一旁,心底满是疑惑。偌大一座道一宫,无人看守,这般贵重的灵物随意摆放,难道就不怕旁人趁机偷盗?!
更何况神像后方,还藏着一尊“小观音”金像与人面龙身的“雷神”像。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心念及此,我的好奇心愈发浓烈,索性独自迈开脚步,撇开跪拜的李颖爸爸,悄悄绕过宽大的神案,朝着神像后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