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蒙大战,百姓四处奔逃,邓州作为关中,荆襄,中原的通衢之地,从金国逃难的百姓大多汇聚于此。
来自洛阳跟中原地区的流民人数多到无法统计。
邓州城外,流民搭的窝棚一眼望不到头,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目光呆滞,拖家带口的老老少少,见到汉江上驶来的船队,流民堆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左金吾卫前锋下船,稍微一整队,齐步走起来铁甲甲片碰撞,混合着整齐的脚步,如一道道铁流碾压而来。
随着下船的士卒越来越多,脚步声越来越大,一时间似乎大地都在震荡,城墙都在颤抖。
流民们开始连滚带爬的逃离城门口,没搞清状况的,或者没力气逃的,只能坐在原地,听天由命。
还好这支沿江而来的军队纪律严明,到达城门口之后,与邓州守军迅速完成了交接,铁流开始有序入城。
流民们呆呆的看着这支像是永远也走不完的队伍进入城池,他们罕见的没有扰民。
不但没扰民,等邓州城安静下来之后,居然有士兵抬着大锅,米面来到城外,开始就地施粥。
“我等乃是长安秦王麾下左金吾卫,今日入城,我家将军大人怜惜尔等,特命施粥,诸位乡亲速速排队,领粥。”
有骑兵沿着城墙跟高声宣布。
流民们不懂什么秦王,什么长安金吾卫,只听到两个字。
“施粥。”
施粥啦,施粥啦!
人群瞬间炸锅,纷纷不要命般的往粥场拥挤。
邓州作为三省通衢,一直就是宋金两军争夺的焦点,后来南宋放弃北方,全力打造荆襄防线,金国历来就在此囤积重兵,作为南下的桥头堡。
作为军事重镇,如今金国战事吃紧,将邓州的精锐抽调一空,自然不可能放流民进城,金国日落西山,别说施粥接济难民了,没把他们关起来当两脚羊吃都算原来的守将死的早。
没想到这支新来的军队,居然要施粥。
“不要挤。”
有士兵提着黄荆条维持秩序,那个往前挤就抽谁。
“将军,这么多流民,真的要全部送到长安吗?那得费多少粮食啊?”
城墙上,聂明俯视城外,身后的原邓州副将王坚轻声问道。
聂明转头,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王将军还请安抚好你的部下,别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将军,邓州既落入我军之手,那秦王要我等阻敌于信阳的军令就算是完成了一半,根据情报,孟大帅最多还有三天就可到达信阳城,我军是否东进?”
城内议事厅,一个大大的沙盘将如今中原局势标注了出来,几个年轻的行军司马对着沙盘指指点点,首先开口询问的是侯望。
聂明紧紧的盯着沙盘上的襄阳城。
邓州,信阳,襄阳,三座城市就像一个等边三角形,作为大宋朝荆襄防线的中心,如今顶梁柱孟拱率最能打的忠孝军北上信阳,那襄阳是不是有点虚?
“老弟,你说襄阳有没有搞头?”
聂明目光灼灼的看着侯望。
侯望瞬间就明白了聂明的意思。
张伟要左金吾卫在信阳城外拦住孟拱,目的就是拖住宋军,不让这支生力军加入金蒙战场,帮助大金国多撑一段时日,他弄翻拔都之后,主力回师长安,到时候的局势,保底都是一个三国争霸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