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跟我你脾气急,有时候压不住火,工作风格略微有些粗暴。”
顾承渊夹了一片烧白,慢条斯理地嚼着。
“我越北那个地方,就需要一个有脾气的人,软绵绵的去了镇不住场子。”
“但越北不是渝城,渝城的百姓是我们的同胞,越北的百姓现在还不是,今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也不是。”
“所以你需要在刚柔之间找到一个平衡,我不担心你柔,就怕你太刚,不懂妥协的艺术...”
听着首长的话,陆冲喉结上下滚了一回,他想开口点什么,但喉咙被刚才那口米饭堵得发紧。
“越北这个地方,是开疆拓土,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顾承渊把最后一片泡萝卜夹进碗里,语气里那种聊家常的随意渐渐褪去,变得冷静而坚实。
“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上,干得出来,你就是周邦未来的栋梁。”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顾承渊这次没用战区,而是用了整个周邦。
“但要是干不出来....”
到这里,顾承渊停顿了一下,看着陆冲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表情,他突然温和的笑了。
“干不出来也没事,那就回来干你擅长的。”
闻言,酸菜粉丝汤的热气在陆冲眼前袅袅升起,被空调的微风压弯,散成一片看不见的水雾。
陆冲双手在膝盖上放平,坐直身子,一米九的大个子在低矮的车厢里几乎顶到了顶棚,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动容:
“首长,您刚才的那些话,我听进去了,每一句都听进去了。”
“渝城我守了两年,大大打了上百仗,越北虽然更远更复杂,但首长您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陆冲绝不会给您丢脸!”
顾承渊听了这番话,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行了,赶紧吃,饭都凉了,等会儿可别又喊饿,搞得我虐待你似的!”
陆冲闻言,低头一看自己的饭盒,米粒已经不那么热了,菜心被汤泡得发蔫。
他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又夹了一大筷子鸡丁,腮帮子被塞得鼓起来,嘴角沾着亮晶晶的油花。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顾承渊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夹了一块腊肉,跟白米饭一起扒进嘴里,吃得一点都不慢。
两人谁也不再话,安安静静地对坐着扒饭,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时刻。
窗外的渝城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后退,路边一棵被炮火烧焦了一半的老槐树,焦黑的枝杈间冒出了几片嫩绿的新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