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自己人?”中年女人连长辈都不憷了。
“自己人是怎么对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您老人家这么快就忘啦?!还是你几个闺女给军官做二奶做出感情来了?”
旁边有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把手里剥了一半的牡蛎往篓子里一摔,站起身走了。
中年女人不看老太太,抬起下巴把周围所有人扫了一圈:“我就了,怎么了?谁来我也是这句话!”
“以前南方的兵在这里,我家老头子去苦劳一天,还要倒贴粮食!”
“现在周邦人在这里,我家老头子每次去干活都跟享福似的,自己吃得好不,还让往家里拿!”
“在场的各位,哪家这段时间没吃过周邦人的饭?”
到这里,好似勾起了在场众人的什么回忆,有人还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口腔中有唾液分泌。
油亮油亮的大肥肉....
想到这些,更是彻底没人吭声了。
嘴上话会骗人,但实打实吃进肚子里的肉不会骗人......
以前的军队都是往他们身上吸血,就只有周邦军队反过来给他们喂肉...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骨架已经长开了但还没挂肉,瘦得锁骨从汗衫领口戳出来。
他一直没开口,只是在听,听到这里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青春期变声时特有的沙哑和干涩。
“不要是南方的打回来就好,他们走了,就别回来了...走吧,走吧...”
他重复了两遍“走吧”,第二遍比第一遍更轻,像是在念一道自己也不确定灵不灵的咒语。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周邦的兵挺好的,都不欺负人。”
.....
特工三营副营长阮文山站在人群里,就这么全程听完了海防幸存者们的议论,头上那顶被油污浸透的旧卡其布船形帽被他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遮住了他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他不明白,他跨越几百上千公里过来,冒着生命危险,为国家、为民族奉献,在这些人眼里,竟然是如此的不堪和嫌弃!
仿佛他的风险精神、家国主义情怀,都被这些屁民踩到了泥地里!
这些话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进他耳朵里,扎进去还不算,还要在他耳膜里搅一搅!
“好,好得很!”
“你们这些个被周邦糖衣炮弹腐蚀的越奸!就为了几口吃的就忘记自己的国家民族!”
“本来自己还顾虑行动会伤及无辜,现在到好了,既然都是越奸,那我就闹个天翻地覆!!”
“我倒要看看,等到周邦的高级军官在这里出了事,你们还有没有你们心中的好日子!”
这么想着,心中发狠的阮文山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巷子里,沿途还发泄似的撞倒了几个身形消瘦的幸存者...
对方刚张嘴要骂,就对上了一双凶厉的眸子,瞬间又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