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黑鸦鸦一片,足有数百之众,修为最低也是真仙巅峰,金仙占据了相当比例,一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经历过西天战火的洗礼,更添几分肃杀。
他们按照平时的队列站好,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天牢大门之外,那个孤零零站立著的、白衣飘飘、宝相庄严的身影——观音菩萨。
气氛,莫名地有些凝重和……诡异。
执法者们心中嘀咕。
老大突然集合所有人,面对的又是西天著名的观音大士,这是要干嘛?谈判?示威?还是……有架要打?可看老大还没出来,哪吒统领也只是让大家列队站好,并无进一步的战斗指令。
观音菩萨静静地立在原地,手持净瓶杨柳,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迅速集结、纪律严明、气息不俗的天庭执法者,心中也微微有些讶异。
九层天牢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远非寻常天庭部门可比。但她面上不显,只是那微微蹙起的柳眉,显示她对于林竹迟迟不现身,反而召集这么多人出来的举动,感到一丝不解和不耐。
她释放出一丝淡淡的、属于半步准圣强者的清冷气息,并非刻意威压,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天然差距,依旧让前排一些修为稍弱的金仙执法者感到呼吸微滞,心头沉甸甸的。
这时,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响起。
「喂!那菩萨!你杵在我们天牢门口作甚?没看见我们正在搞建设吗?挡著道了!」
出声的是太古天鹰,它脾气向来火爆,虽然感受到观音的强大,但仗著这里是自家地盘,老大就在后面,忍不住出言挑衅。
观音目光微转,淡淡地瞥了太古天鹰一眼。仅仅是一瞥,一股独属于半步准圣的、更加凝实冰冷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瞬间笼罩在太古天鹰身上!
太古天鹰只觉得浑身翎羽都仿佛要被冻结,庞大的妖躯猛地一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体内妖力运转瞬间迟滞,闷哼一声,脸色涨红,竟被这一眼之威压得说不出话来,眼中充满了骇然!
「区区大罗妖禽,也配在本座面前聒噪?」
观音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退下。」
这一幕,让所有执法者心头一凛!半步准圣,竟恐怖如斯!一个眼神,就能让大罗金仙级别的太古天鹰如此狼狈!他们这才真切体会到,眼前这位菩萨,与之前在西天遭遇的那些普通佛陀罗汉,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不少执法者心中刚刚因为跟随林竹屡建奇功而滋生的些许骄狂之气,此刻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一丝被轻视的羞怒。我们九层天牢,何时被人堵著门还如此压制过?
「观音!你放肆!」
一声怒喝传来,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猛地冲到了队伍最前方,挡在了尚未完全恢复的太古天鹰身前,小脸上满是怒容,毫不畏惧地与观音对视。「此地乃九层天牢,天庭执法重地!岂容你在此撒野威压我天牢将士!」
观音看著哪吒,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讥讽。
「原来是三坛海会大神。怎么,以为得了些机缘,侥幸踏入半步准圣门槛,便有资格在本座面前叫嚣了?不过一得志孩童罢了。退开,本座寻的是林竹,与你等无关,莫要自取其辱。」
这话可谓是毫不客气,直接将哪吒贬低为「得志孩童」,更是视周围数百精锐执法者如无物。
天牢众将士闻言,无不怒目而视,拳头紧握,但感受到观音那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气息,又深知己方除了哪吒,确实无人能与之正面抗衡,这股怒气中又掺杂著无力与憋屈。
他们忽然无比怀念林竹老大在场的时候。有老大在,管你什么菩萨罗汉,哪个敢如此嚣张?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甚至灰头土脸?
此刻老大不在,他们才真切感受到,面对真正顶尖的强者,九层天牢的底蕴,似乎还差了一些。
观音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看来那林竹果然不在近前,或者故意躲著。先压一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牢悍卒的气焰,稍后再与林竹谈条件,索回孙悟空,想必会顺利许多。
就在观音气息越发冷冽,准备再给哪吒一点教训,彻底奠定威势之时——
一声清越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不屑的冷笑,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似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清晰地回荡在九层天牢正门上空。
「呵,本座不过是晚来一步,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教本座的手下做人了?观音大士,你这……尺寸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啊。」
那清冷中带著戏谑的声音如同无形的定身咒,瞬间打破了观音营造的凝重威压。
只见林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天牢正门前的台阶之上,双手负后,一袭素净白衣在微风中轻拂,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正居高临下地望著场中的观音菩萨。
他甫一出现,九层天牢众执法者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振奋!
方才被观音气势所压的憋屈感一扫而空,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脸上重新洋溢出那种「我家老大来了看谁还敢嚣张」的底气与荣光。执法者的牌面,瞬间就回来了!
观音菩萨在看到林竹的瞬间,那清冷悲悯的宝相之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沉飞快掠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因林竹那句「尺寸不大口气不小」而升腾的怒意,重新恢复了那种看似平和实则疏离的姿态,声音清冷如冰泉,直接切入主题。
「林狱神,终于肯现身了。闲话少叙,本座奉佛祖法旨而来,请狱神将我佛门护法,齐天大圣孙悟空,安然放归。西游取经乃天道所定,事关三界气运,耽搁不得,还请狱神行个方便。」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若狱神执意留难,阻挠西游进程,恐非明智之举。我西天虽经波折,底蕴犹在,为护天道,亦不惜雷霆手段。」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既点明了是奉如来法旨,又抬出「天道所定」、「三界气运」的大帽子,最后还不忘暗示西天仍有实力,试图给林竹施加压力。
林竹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却未达眼底。
他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像是闲聊般,慢悠悠地问道。
「观音大士,在开口要人之前,不如先看看四周?」
他抬手,随意地指向九层天牢旁边那片正干得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你猜,这群正在为本座建造执法大殿的、数以千万计的赤膊工人,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