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林子最近的异兽巢穴,首当其冲的就是金鼬一族。
洞穴里的金鼬从角蝰首领带着族人来到这片区域,闻到气味的它们便进入了警戒状态。
躲在深处,挤在一起,耳朵竖着,眼睛盯着洞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金鼬首领蹲在最前面,幼崽们被母兽拢在身后,嘴巴被爪子按住,发不出声音。
整个洞穴安静得像是只有心跳和呼吸声。
从角蝰首领带着队伍进入这片区域,它们就闻到了气味。
起初它们以为角蝰只是路过,气味会慢慢变淡。
结果非但没有,反而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一堵墙往它们脸上压过来。
这时,负责在洞口警戒的族人从缝隙里缩回来,四腿发抖,声音在喉咙里打转。
“喵……喵……”
它们……直直的往领地过来了。
金鼬首领觉得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从洞穴底部的休息区爬向洞口,每爬几步就要叹一口气。
角蝰首领已经领着队伍到了。
它们没有靠得太近,在离洞口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身体高高昂起,三角形的头颅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金鼬首领不敢看它们。
它的眼睛盯着地面,周围的金鼬们也是同样的姿势。
身体贴着地面,耳朵压平,尾巴夹紧,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角蝰首领看着这些缩成团的小东西,尾巴尖微微翘了起来。
它喜欢这样,喜欢都卢岛上的每一个种族见到它都是这副样子。
角蝰就该是这样的。
角蝰首领的声音从高处压下来。
“北面那片枯树林,你们了解多少?”
金鼬首领的耳朵动了一下,头却还是低着。
那片林子,它们当然知道。
陪伴金鼬一族祖祖辈辈的异植,就经常去那里。
至于要不要说……
金鼬首领正在脑子里飞快地组织语言。
它打算挑最没用的信息,拼成一句不会惹祸的回答。
但它还没开口,角蝰首领的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停了。
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在喉咙里断成两截,硬生生咽了回去。
金鼬首领这才小心翼翼的把目光往上移。
角蝰首领的眼睛正看着它。
那双金色的竖瞳缩比针还细,在瞳孔里不停地颤。
蛇信伸在外面,忘了收回去,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鳞片一片片炸开,露出底下颜色更浅的蛇皮。
见它尾巴尖不停颤抖的样子,金鼬首领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它不会是在怕我吧?
实际上,在它没看到的背后,哩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它的专属洞穴里钻出,来到洞口。
金色的枝条从洞口垂下来,像是在打哈欠,又像是在舒展筋骨。
一半在昏暗的洞道里,被阴影吞没,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另一半已经伸到外面,在阳光下发着光。
几个小时前,哩哩刚从林子回到金鼬领地休息。
因为金鼬现在白天休息,它也索性也变成白天休息。
如果角蝰首领早几个小时到林子,就会看到正在大量进食的它。
而哩哩之所以出来,一方面是感知到它近期的主食来了,而且迟迟不走。
另一方面,则是感知到它们去了林子。
在哩哩看来,如果都卢岛是它的房子,那么金鼬领地下的洞穴,以及那片林子,则是它的房间。
有种族上门,它当然得亲自来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