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小声反驳:“可我们平日都得天不亮就去田里干活,今日一直躲在家里,太反常了,怕会引起大家注意,还是下地干活吧。”
“这有什么难的。”
绍临深从容开口,“你们待会儿去院里故意哭喊几声,旁人听见,只会当你们又挨了柳岩雪打骂,自然不会有人起疑。”
绍明书还想再说什么,被绍临深语气强硬地打断:
“都听我的。尤其是你,明书,本就身子孱弱,如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要硬撑,是不要命了?”
说罢他径直起身,准备出门,随口叮嘱:“我待会儿出去,你们记得把院门关好。”
几人连忙问他要去哪。
绍临深道:“那田家赔了个银镯子,我拿去当铺当了,换些银钱,也能给明书抓几副调理身子的药。”
“还有昨日我在山里猎的山鸡野兔,还藏在山里没拿回来。
如今天气不热,估计没坏,正好一道拿去县城卖了,买点米面,回来给大家都补一补身体,别一个个瘦得皮包骨似的。”
绍明书愧疚地低下头:“都怪我这破身子不中用,拖累了大哥……”
“既然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更该照顾好自己,才对得起你哥的付出。”
绍明书讶异抬头,原以为自家大哥会如往常那般安慰自己几句,没想到对方这次竟直接点破。
绍临深没管他惊愕的目光,正色道:“你都十七岁了,是该学着立事担责,我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
绍明书顿时紧张起来:“大哥,你不要我了吗?”
绍临深道:“我是要你学着自己撑起事。就算是一家人也该互相帮衬,而不是一味依赖谁,即便是我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原主也就比弟弟大三岁,打小就拉扯着绍明书过日子,再苦再累都自己扛着,冲在前头。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铁打的,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只不过他从未说过罢了。
绍明书被这番话堵得喉头发紧,眼眶倏地红了。
他一直觉得大哥是无所不能的,像座永远不会塌的山,却忘了大哥也不过比自己大三岁,肩膀上扛着这么多事,怎么可能不累。
他垂着头,满是愧疚:“我知道了,大哥……是我从前太不懂事,一味只靠着你,从没体谅过你的难处。
往后我……我会学着担起责任的。”
绍临深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明白就好。去吧,跟阿竹他们去歇着,我去去就回。”
三人这才没再坚持,跟着阿木往偏屋走去。
走了几步,绍明书还不忘回头叮嘱:“大哥,你出门时小心些,你打了那田安禾,说不得田家会在暗处盯着。”
“放心。”绍临深挥挥手,转身拉开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