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执拗的田安禾,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满心顾虑:
“你如今年纪尚小,还不曾婚配娶夫,往后你的婚事、前程,都还要靠着你娘张罗打点。”
话到此处,他想起妻主素来偏心,对这个女儿向来冷淡嫌弃,话语不由得顿了顿,神色愈发苦涩。
片刻后,他才接着道:
“况且就算你娘日后肯松口,让你成了婚后分家另过,可爹终究是你娘的夫郎,又怎可抛下她随你离开?
这事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田安禾听不进去,觉得就是这便宜爹窝囊,儿女都被人这么欺负,还犯贱到离不得那个女人。
竟宁愿待在家里忍气吞声,也不肯听她的离开这里。
有心不再搭理,可想到这具身体到底是对方女儿,忍了又忍,捏着鼻子好声好气道:
“爹若是忧心咱们分家出去没法过日子,女儿自有法子谋生。”
田大夫郎一愣,下意识看向她,满眼诧异。
田安禾定了定神,按着早已经想好的说辞,缓缓开口:
“爹不是一直纳闷,我大病一场过后,怎么忽然就不痴傻了,整个人脑子也通透清明了吗?”
她刻意放低语调,装出几分玄虚:
“此事,皆是那日我高烧昏沉,梦中得见一老神仙,说女儿前世大善人,不忍我这辈子痴傻一生,受人欺凌,便特意点化了我。”
说着,她眼神诚恳,语气笃定道:“那老神仙不光开了我的心智,还私下传了我几门过日子的手艺,里头就有做豆腐、豆皮的独门秘方。
只要咱们肯勤快干活,不愁换不来银钱糊口。爹若是不信,等我身上伤养好了,亲手做出来给您瞧瞧便知。”
话音稍顿,她眼珠一转,又道:
“我也清楚娘素来厌弃我,真要提分家,她定然不肯分半点家产。
那也无妨,大不了索性断了亲缘关系,往后我带着两位哥哥自立门户,靠咱们双手挣饭吃。”
她越说越起劲,眉眼间满是对往后安稳日子的憧憬,压根没留意身旁人的神色变化。
而田大夫郎怔怔望着侃侃而谈的女儿,目光复杂,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面色更是肉眼可见地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