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几代世家大族才有的底蕴。
不显山不露水。
给人一种低调厚重的感觉。
铁叔低头瞧瞧自己。
黝黑粗糙的皮肤,一身粗布麻衣,草鞋破了个洞,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汗酸味。
与同样借宿孟府的陆寻几人比起来,他不禁自惭形秽。
铁叔婉言称家中还有四个孩子需要照顾自己不方便留在孟府。
“铁叔,别说四个孩子了,就是四十个孩子孟府也住得下。”孟仲秋说着就吩咐孟府管家去下三街把铁叔的子女接来。
“孟公子,不可啊,孩子们在家野惯了,住到孟府万一冲撞了府中贵人可就不好了。”铁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就跟从前拒绝孟仲秋的好意一般。
孟仲秋失意的十余年间,香城或多或少流传着风言风语,坚定不移支持他的也只有下三街六十五户百姓。
铁叔作为代表,没少忙前忙后,光是寻找治病所用的珍稀药材,几乎走遍了西南十万大山。
孟仲秋因此大受感动,不止一次的想过改善铁叔一家的生活环境,于是就为他在孟府周围购置了一套宅子。
铁叔说什么也不接受,并调侃下三街虽然环境不善,但邻里邻居好歹是相识几十年的老伙计,和他们住在一起舒心习惯,谁家要有急事,出门吆喝一声,乡邻们总能最快赶来帮忙。
“铁叔,这次本公主殿下亲自发话,您若拒绝可就是大不敬,要被县衙治罪的。”三公主故意吓唬道。
“啊?这么严重吗?”铁叔挠了挠头,眼神不断偷瞄板着脸的三公主。
孟仲秋噗嗤一笑,还是下三街的百姓淳朴,于是主动配合三公主扮演起白脸角色。
“启禀公主殿下,如今孟府上下忙着香道大会之事,来往之人众多,铁叔一家老小住下确实多有不便。草民此前曾在上三街购买了一套宅院,距离孟府不远,眼下正好可以让他们搬进去,也方便铁叔照顾小棕熊,不知公主殿下认为如何?”
趁此机会,孟仲秋想借助三公主的名义光明正大的把宅子交给铁叔。
“准了!”三公主说道。
当听到宅子就在上三街,铁叔一下子犯了难,支支吾吾的说道:“孟公子,这个...上三街的宅子...应该很贵吧?”
想到铁叔的顾虑,孟仲秋解释道:“铁叔,囡囡今年刚好五周岁,正是学习制香的好年纪。其实我很早就发现她在香道一途颇有天赋,要是住在上三街,我教导起来也方便些。”
囡囡,也就是铁叔的小女儿,在她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不同于兄长三人得空就爱漫山遍野的撒欢,这个小女孩自小喜静而且对香物十分敏感。
就拿分辨香料一事来说,同龄孩子中颇有香道天赋的也只能牢记数十种,而她却能做到过目不忘。
“孟公子...您说的...可是真的?”听闻囡囡天赋极佳,铁叔激动的嗓音颤抖。
和王朝其他地区百姓不同,生活在香城的百姓,尤其是经过几代洗礼的老香城百姓,他们更看重子孙后代有无香道天赋。
若有天赋则送往上三街各大香道世家做学徒。
若无天赋才会走上考取功名这条路。
“铁叔,仲秋从不开玩笑。”孟仲秋无比认真的说道。
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没有开玩笑。
当初观察到囡囡的天赋,孟仲秋惊为天人,这种对香物敏感的天赋较年幼时的自己也不相上下。
得到肯定回答,一辈子只想窝在香城下三街的铁叔终于答应搬来上三街。
自己可以干最粗重的活,一生奉献给香城也无怨无悔,然无论如何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
能被香道世家之首的孟家收为弟子,那是每一位香城百姓梦寐以求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