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可难倒了良友。
拜师短短几天内，大部分时间都是他独自制香。
他的师傅只在头一日教导过他一些道理，然后留下一本制香手册就再也不见人影，直至昨日凌晨才返回。
所以长袍男人突然问起师傅的教导，良友答不上来，一整个人如坐针毡，下意识的看向怀安寻求帮助。
长袍男人挥挥手阻止怀安开口，耐心说道：“良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良友抿着嘴唇，小眼睛忽闪忽闪，陷入回忆当中。
记得入门第一课，师傅曾再三叮嘱过一个很重要的道理。
“制香者...制香者...”
良友断断续续的重复着三个字，怎么也想不起来后半句话。
“制香者心须清明。”有人在旁补充道。
良友面色一喜，对着长袍男人说道：“原来先生也知道这个道理啊。”
“也是刚刚才知道。”长袍男人微笑着放下手中书册置于茶台上。
这本书册乃怀安呕心沥血所着，囊括其前半生的制香心得以及制香秘籍，在良友拜师第一天就交给了他。
先前屋中的叫好声，也是因为长袍男人恰好读到这句话。
香道萌发于春秋战国、初成于秦汉，之后历经三国、两晋、南北朝......
千百年发展期间，形成门派无数，各家都有流传于世的立宗名言。
不过这些话通通加起来也不如这一句话来的醍醐灌顶。
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外无理，心外无义，心外无善。
心中清明，天地清明，神魂自然清明。
以心养香便是香道。
“良友，你的师傅可是一位有大本事的人，这句话就连我也受益匪浅。”长袍男人感慨道。
“那先生也是制香师吗？”良友问道。
长袍男人自嘲一笑，反问道：“良友，你觉得我像制香师吗？”
此言一出，怀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神示意良友不要多言。
良友则没注意，脱口而出道：“不像。”
怀安这时候几乎要冲出来，奈何刘统死死按住他的肩头，锐利的眼神让他说不出话来。
长袍男人眉头一挑，问道：“为什么不像？”
“因为先生给我的感觉和制香师不同。”良友说道。
“何意？”长袍男人问道。
“良友观察过许多制香师，他们身上都有长年累月制香时留下的香气。先生身上也有香气，只是这股香气太淡了。”良友老老实实说道。
这天真烂漫的样子逗乐了长袍男人。
事实上，良友只说对了一半。
长袍男人可以是制香师也可以不是制香师，或者说他是一名心不诚的制香师。
香道魁首孟信曾这么点评过他，说他半路出家踏入香道，香道成就却是世上独一份。
在天下制香师眼中，这番评价不亚于仙神扶顶。
可长袍男人对此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香道不过小道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