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分配。
他不是没有想过。
但这谈何容易。
面对一个坚固的利益共同体。
想要打破这种局面,进行所谓的“二次分配”,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褚师迁深知,这些家族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资源,无论是经济、人脉还是军事力量,都不容小觑。
一旦触动他们的利益,必然会遭到疯狂的反扑。
而且,整个中州的局势本就微妙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中州的百姓。
他不禁在心中思索,赵德正真的考虑到了这些后果吗?
还是仅仅凭借着一腔热血,就贸然行事?
这看似美好的“二次分配”方案背后,隐藏着多少未知的风险和挑战,褚师迁不敢细想。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赵德正,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这么做,你一样会死。”
这不是恶意诅咒,是事实。
赵德正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
那笑容里没有疯狂,没有癫狂,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他双手一摊:
“一条命而已,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
褚师迁听闻赵德正这话,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赵德正即便有此想法,也不过是一时冲动。
当听到残酷的现实,或许就会退缩。
他紧盯着赵德正,像是要从对方的神情中探寻出一丝虚假。
可眼前的赵德正,那坦然的笑容,那毫不犹豫的回应,反而让褚师迁心中五味杂陈。
褚师迁眉头紧皱,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良久,褚师迁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和那些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阶级,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在我看来,值得。”赵德正的目光无比坚定:
“这片土地已经千疮百孔,若能以我一命,换得中州的一线变革生机,我死而无憾。”
褚师迁沉默了,他低下头,心中思绪翻涌。
他明白赵德正心意已决,自己的劝阻或许毫无意义。
可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赵德正去赴这一场必死之局。
哪怕用生命做出贡献,只怕也没人记得他的名字。
赵德正似乎察觉到褚师迁的内心和犹豫。
他看向窗外,院墙外是金城灰蒙蒙的天,远处的高楼隐没在云层中,忽然说道:
“褚哥,你是不是忘了。”
“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褚师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赵德正,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赵德正的眼睛很亮,很平静,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他自己。
“什么意思?”
就算加上王丽徐林他们几个,甚至算上赵德正那些‘狐朋狗友’,赵德正依旧在做一个人的事。
赵德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褚哥,你是聪明人。”
“但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觉得自己提前猜到了答案。”
“可你这次猜到的答案,对吗?”
赵德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地上。
但落在褚师迁耳中,却像惊雷将他震醒。
话里有话。
说明赵德正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人。
而且是那种足以改变整个棋局的人。
褚师迁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随即眼睛瞬间睁大,满脸不可思议。
李雨?
这个念头他之前不是没想过,但每一次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因为那太离谱,太疯狂,太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