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死亡的尖啸扎入营寨之中,穿透帐幕,钉穿甲胄,刺入血肉。
有士兵刚冲出营帐就被一箭贯穿喉咙,捂着脖子“咯咯”地说不出话来;
有士兵举着盾牌胡乱遮挡,却挡不住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矢;
有士兵被一箭射中大腿,跪倒在地还没等爬起来,第二支、第三支箭已经接踵而至。
几乎同时,滚石和粗大的檑木紧随其后。
甘剑麾下将士将早就准备好的巨石和截断的树干推下陡坡。
那些石块大的有近百斤,小的也有二三十斤。
从高处滚落下来,起初速度还不快,越往下越快,撞在突起的岩石上高高弹起,再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砸下。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穿了一座营帐的顶棚,帐中七八个士兵还没来得及跑出来,就被压在了一片狼藉之下。
一根三尺粗的檑木翻滚着撞进人群,沿途拉倒了两座帐篷,最后碾过一名士兵的胸膛才停下来。
那人的胸口已经瘪了下去,嘴里涌出的血沫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色。
“向山上射箭!向山上射箭!”,有军官声嘶力竭地喊。
士兵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摘下弓,可往山上看去,除了黑黢黢的树影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只能凭着感觉胡乱放箭。
箭矢射出去,有的打在树干上簌簌作响,有的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真正落到山上伏兵阵中的寥寥无几。
山下火光明亮,山上黑暗如墨,这根本就不是对等的战斗。
“跑啊!”
不知是谁最先崩溃了,丢下弓箭往北跑。
恐惧是有传染性的,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成片成片的士兵开始溃逃。
有人想向南跑——那是辎重营的方向。
可那边大火熊熊,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灼人的热浪,而且刚在豁口处被地雷炸过,谁还敢往那儿去?
所以,大多数士兵向北跑——那是高竹中军的方向,虽然有可能有危险,但总比留在这里被石头砸死强。
可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越过第三个豁口时,再次发生爆炸。
豁口处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幸存的士兵有的向北跑,有的向南跑。
向南跑的士兵,又和后面跟来的士兵撞在一起,向北跑的士兵冲进第四座营寨,希望能避难。
而就在此时,甘剑下达攻击命令,山上埋伏的四个团一起发动攻击,箭如雨下、大石翻滚。
受到攻击的各个营寨状况和前面差不多,他们没有地方可以跑,只能向南或者向北跑。
经过豁口时,好几个豁口发生爆炸,这下好了,很多营寨彻底炸营了。
士兵们在狭窄的谷道上挤在在一起,规模大,混乱无比。
有将官试图平息,可是山上的甘剑部专门向拥挤处攻击,士兵们为了躲避箭矢,拼命跑,造成更严重的混乱。
士兵们互相推搡、踩踏,有人被推倒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无数双脚从他的身上踩过,惨叫和咒骂声响成一片,比山上的滚石声还要嘈杂。
死伤已经无法计数。
再说高竹,辎重营火起时,他第一时间就得到报告。
斥候来报时只是说“火势不小”,高竹皱了皱眉,认为还是白天袭扰的那小股敌军在捣乱。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