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糟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打了徐灵钰一巴掌,这一巴掌从此买断了他们的父女情。
老爷子知道了气的够呛,断了糟老头的职位好长一段时间,顺便宣布徐灵钰成为徐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
听到徐琳钰将要继承集团,给陈蕴香气到抓狂,自此这位在徐家蛰伏多年的女人开启了她的核心计划《一切都为搞死徐琳钰》疯批道路。
道阻且长,两人斗的你死我活。
总之徐晋和糟老头一样都是一个对儿女特别拧巴的人。总是刻意埋藏他们的真实情感,被人拆穿也只会疯狂找补。
回到现实,徐琳钰根本动不了,但头脑和身体还在打架。
很快身体占据了大脑她撅过去了。
昏迷期间老爷子根据慕容耀的示意为徐琳钰运功疗伤输送内力。徐太傅毫无形象拽着顾煜冥去找龙腾帝讨说法,他倒是想看看这俩父子会给他一个什么交道。
后宫,前朝的距离特别长。这一路走来的太监宫女,巡逻的皇宫侍卫听到看到当朝太傅不顾形象大骂当朝战神,如往常,煜王肯定会一刀砍了此等猖狂之人。今日是怎的?
好一个礼乐崩坏。
只见顾煜冥被骂的像个孙子,头低得都快贴到地上去了,面对徐太傅的责骂,他却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还会低声应和几句。
众人见状,都不禁暗暗摇头,心中感叹:“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威震天下的煜王吗?怎么被骂得像个孩子似的。还有太傅大人今日抽什么风了居然敢骂煜王,癫了,果然这个世界还是癫了。”
“顾煜冥你个混小子!本官的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定扒了你的皮!”
徐太傅的怒吼震得整条御道都嗡嗡作响,他一把攥着顾煜冥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拖拽着人往前冲,全然不顾往日里温文尔雅的太傅仪态。
顾煜冥身形颀长,却被拽得踉跄,玄色朝服的衣摆扫过地面,沾了些尘土也无暇顾及。
“你说你们一家安的什么心?我的丫头自幼乖巧懂事,从没招惹过谁,凭什么要受这般无妄之灾?”
徐太傅越骂越气,另一只手猛地拍在顾煜冥背上,力道之大让顾煜冥闷哼一声,“当初就不该答应陛下教太子顺便捎上你这个臭小子小子。从小就黏着小丫头,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小妹妹’叫着,转头就把她弄了个半死不活。”
顾煜冥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只低声道:“太傅息怒,此事并非您所想那般。”
“不是那般是哪般?”徐太傅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指着他的鼻子怒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顾煜冥脸上,“我的闺女现在昏迷不醒,全靠家父与院正吊着性命。老夫问你,为何她会遭人暗算?你身边的护卫是吃干饭的吗?都怪我,当初就应该拦着她不让她当这个善恶司司长,当官的留我一人就行,呜呜呜,可怜了我的女儿。”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胡须气得直抖:“陛下也是糊涂!钰儿才多大,给她这么重要的职位作甚。”
太监:不得了陛下是九五至尊,太傅大人这是不想要这乌纱帽了,想告老还乡?
宫女:这二位是打算一路骂到养心殿?
巡逻的侍卫:不知道啊,看这架势咱们煜王殿下毫无还手之力。
顾煜冥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却依旧保持着隐忍,只是手腕微微用力,想挣脱却又怕伤了太傅:“太傅大人,此事涉及要事机密,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待见到父皇,本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能换回我闺女的平安?”徐太傅冷笑一声,再次拽着他往前冲,“老夫告诉你顾煜冥,今日你父子俩若是不给老夫一个满意的说法,老夫就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让天下人看看你们皇家是如何坑死朝廷重臣!”
沿途的宫人太监见此情景,纷纷吓得跪地行礼,不敢抬头。徐太傅的骂声一路未停,从顾煜冥的行事作风,骂到龙腾帝的糊涂,再到皇家的虚伪狡诈,字字诛心,句句犀利。
御书房的朱红大门虚掩着,徐太傅一脚踹开时,嘴里还咬着“皇家无半分真心”的狠话。可当视线撞进殿内,那股子喷薄欲出的怒火骤然卡在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气息。他僵在原地,花白的胡须簌簌发抖,原本因盛怒而涨红的脸瞬间褪得发白,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敢置信的茫然。
殿内烛火摇曳,明黄色的龙榻上,龙腾帝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往日里威严的眉宇拧成一团,似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几个御医正跪在榻前,手忙脚乱地诊脉施针,额头上沁满了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旁边侍立的总管太监面如死灰,见徐太傅闯进来,也只是瑟缩了一下,竟忘了阻拦——此刻谁也顾不上追究这大逆不道的冲撞。
徐太傅的拐杖“咚”地戳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方才那些诛心之语还在殿外回廊间隐隐回响,可眼前这昏迷不醒的帝王,却让他所有的愤怒都变成了荒诞的泡影。他想起方才一路痛斥龙腾帝糊涂,斥责他纵容顾煜冥,可此刻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底竟莫名窜起一丝慌乱。这是那个运筹帷幄、威严半生的帝王?是那个他辅佐了三十余年,既敬畏又时常暗自腹诽的君主?
“太、太傅……”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跪爬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他、他半个时辰前突然晕厥,御医们束手无策……”
徐太傅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舌头像是打了结。他一步步挪到龙榻前,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往日里总觉得帝王高高在上,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君臣之礼,可此刻近距离看着龙腾帝眼角的皱纹、鬓边的白发,看着他微弱起伏的胸膛,那股子“虚伪狡诈”的恨意,竟悄无声息地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陛下……”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榻上之人毫无回应,只有御医施针时,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众人的惊惧。徐太傅僵在原地,脑海里乱糟糟的,方才骂得酣畅淋漓的话语,此刻竟成了扎心的针,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忽然想起,当年龙腾帝还是太子时,也曾深夜与他探讨经史,也曾意气风发地说要开创盛世;想起他登基初期,面对内忧外患,也曾彻夜不眠地批阅奏章……
这些被他近来的愤怒刻意遗忘的片段,此刻尽数涌上心头,与眼前昏迷的帝王重叠在一起。他懵了,真的懵了。那股子支撑着他一路痛斥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茫然与无措。他不知道,此刻该继续斥责,还是该祈祷帝王醒来。
殿外的风声呜咽,烛火跳跃着映在徐太傅苍老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锐利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困惑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