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百思不得其解,却在石像身之上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痕迹。略作推演,竟得到指向中州骸骨山脉的模糊提示。
于是他三言两语应付过魂天帝,亲身前来——他们之间,从来也非铁板一块。
为他人作嫁衣裳?
怎么可能。
只是他未曾料到,方才降临这片山脉的刹那,一股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紧接着,他便看见她抬手撕裂空间,将一些人送走,然后独自转身,戒备地直面自己。
她还活着。
甚至……活得还不错。
既然如此,为何不回归魂族?
这世间,还有何处能如魂族一般,为她源源不断提供那般品级的丹药?
她究竟在想什么?
“关你何事?”
未等虚无吞炎理清那丝罕见的怔忡,小蛮冰冷的声音已如利刃般斩断他所有思绪。
“生气了?”
虚无吞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自然知晓他们所做之事伤到了她,她的愤怒与爆发,在他眼中,不过是预期之中、甚至有些“合理”的反应。
他周身的黑炎微微流转,语气里透出一种习以为常的、近乎施舍的平静:
“既然无事,那便随我回去。你所需的丹药,早已备好。”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轻蔑。
直到此刻,小蛮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们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设计她、伤害她,无非是认定她骨头软、易拿捏。
就像对待一只豢养的猛兽,一瓶丹药不够驯服,那就多加几瓶;一次教训不够深刻,那就再来一次。
他们手中握着名为“生存”的锁链,套在她的脖颈上,无论她如何嘶吼挣扎,只要他们轻轻一扯,仿佛她就该如以往一样,咽下所有委屈,摇尾乞怜,乖乖跟着回去。
那锁链,便是她无法舍弃的、赖以续命的丹药,和他们所代表的、看似唯一的生路。
“我不回去!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小蛮,”虚无吞炎的声音沉了下去,四周翻涌的黑炎为之一滞,温度骤降,“别惹我生气。”
他已将探寻斗帝信息这等要事暂置一旁,率先来寻她,这已是极大的破例与容忍。可她的态度,却每每挑战他的底线。
乖一点。
只要乖一点就好。
这话他对她说过多少次了?
为何她总是不肯听?
难以控制的戾气,开始在虚无吞炎心中滋生。
他确实对她抱有不同寻常的在意,甚至可说是……喜欢。
但为何她就不能安然接受这份特殊,乖乖地待在他划定的范围内?
他也罢,魂天帝也罢,无论是谁,她乖一点,哪里还需要这么艰难?
是不是只有彻底折了她的翅膀,废了她的倚仗,她才能真正学会——什么叫听话?
“我不回去,还有,虚无吞炎,”小蛮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划破沉默,每个字都在表明自己的存在,“我不叫玉灵。”
她略微抬起下颌,眼中闪过一道不容错辨的微光。
“我有自己的名字了。”
“——我叫小蛮。”
萧炎的小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