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商场是县城最大的百货商场,五层楼,卖什么的都有。这个点正是下午上班时间,商场里顾客不多,略显冷清。营业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看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站回自己的柜台后面。
江春生和王万箐直接去了首层楼的金银首饰柜台。柜台很长,里面摆着各种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营业员看见他们,热情的迎了上来。
“两位想买什么?”
王万箐说:“有没有生肖属相的金纪念币?要老鼠的。”
“有!”营业员,弯下腰,从柜台二枚金币,每一枚金币比五分的硬币大一圈,正面是生肖图案,背面是“吉祥如意”四个字。还有“中国人民银行制”。老鼠的那一枚,图案是一只蹲着的小老鼠,活灵活现的。
“纯金的?”王万箐拿起来掂了掂。
营业员点点头:“都是千足金,一千八百块一枚。”
王万箐看了看江春生,江春生点点头。
王万箐说:“买了。帮我包漂亮一点,送人的。”
营业员拿出一个小红盒子,把金币放进去,又用红绸布包了一层,装进一个金色的小纸袋里。王万箐从包里拿出钱,数了十八张百元大钞,递给营业员。营业员数了一遍,开了发票,双手递给王万箐。
“慢走,欢迎再来。”
两人又上了五楼。五楼是文具和办公用品区,柜台上摆着各种笔、本子、文件夹。还有体育用品。
营业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马尾,看起来很精神。她见有客人来,热情地迎上来。
“两位需要什么?我们这儿有钢笔、圆珠笔、毛笔,还有各种笔记本。”
江春生说:“想买一支好一点的钢笔,送人的。”
小姑娘从柜台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支深灰色的钢笔,笔身是金属的,笔尖镀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介绍说:“这是英雄金笔,笔尖是18K金的,书写很流畅,送人最合适了。一百八十块一支,是店里最好的。”
王万箐拿起来,在纸上划了几下,笔尖顺滑,一点都不挂纸。她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支。”
小姑娘拿了一个深蓝色的锦盒,把钢笔放进去,又用礼品纸包了一层,装进一个纸袋里。王万箐付了钱,接过纸袋。
“春生,这两样东西,你出面送,还是我出面送?”两人一边往楼下走,王万箐一边问。
江春生想了想,说:“王姐,这两样礼品,你一个人送给他们吧。我出面不合适,你送比较自然。”
王万箐点点头:“行。那我就自己送。钢笔给吴段长,金鼠给宋会计。”
出了商场,阳光照在身上,有些晒。江春生骑上摩托车,王万箐上了后座,两人都没有说话,摩托车驶过几条街,到了城北种子公司。
江春生把车停在指挥部门口。王万箐拎着自己的黑色提包下车,整了整衣服,走了进去。
江春生没跟着王万箐上楼,而是直接走向杨昌平的办公桌,杨昌平正坐在办公桌前看图纸,看见他,问道:“江工,又来了?有事吗?”
江春生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陪王姐来拿工程款,她上去找宋会计了。我在这儿等一会儿。”
杨昌平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图纸,指着上面的几个标注,说:“江工,填土的进度你们要再抓紧一点。后续的路基处理、石灰土基层、水泥混凝土面层,都要等土方填完才能干。时间紧,任务重。”
江春生说:“杨工放心,明天就复工。前几天下了雨,土场湿,今天晾晒一天,明天一早就能干。我们争取在七月底前填完。”
杨昌平满意地点点头,两人又聊了几句技术上的事。江春生问起石灰土基层的配合比设计,杨昌平翻出试验报告,给他看了看。
等了半个多小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王万箐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拎着那个提包,却已经是胀鼓鼓的。
江春生站起来,迎上去。“王姐,办好了?”
王万箐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出指挥部。上了摩托车,王万箐才开口。
“宋会计一个人在办公室,吴段长不在。我把金鼠给她,她开始死活不要,说太贵重了。我跟她像打架一样,推来推去好几个来回,最后硬揣给了她。她不好意思收,我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每次都麻烦你取现金给我们,省了我们好多麻烦。最后她才收下了。”
江春生笑了笑:“收了就好。”
王万箐接着说。“钢笔我没送出去。吴段长不在,我不好放在宋会计那里让她转交。这样吧,你明天把钢笔给彭姐,让她带回家给吴段长就行了。他们是两口子,方便。”
江春生点点头。“这样也好。还是王姐想得周到。”
江春生把王万箐送回总段宿舍区。到了楼下,王万箐下了车,从包里拿出钢笔交给江春生,笑着说:“春生,今天辛苦你了。陪我跑了一下午。”
江春生摇摇头:“王姐,你是在为我们大家解决后顾之忧。”
王万箐笑了,嘱咐了一句:“你路上小心点。”然后转身上了楼。
江春生看看手表,五点刚过,时间正好。他骑着摩托车,往城南工行方向开去。
到了工行门口,离下班还有十分钟,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那棵梧桐树下,摘下头盔,等着。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很茂密了,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五点半刚过三分钟,朱文沁第一个从铁栅栏门里出来了,看见江春生,迈着轻快的小碎步直奔过来。
“春哥,今天来这么早?久等了吧。”
江春生把后备箱里的头盔拿出来递给她,帮她戴好,才发动车子。“今天陪王姐去办了点事,办完了就直接来等你了。走吧,晚上想吃什么?”
朱文沁坐上后座,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什么都行。阿姨做什么我吃什么。”
江春生笑了,拧了拧油门,摩托车驶入车流。
夕阳西斜,把整条街染成一片金红色。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
朱文沁紧紧靠在他背上,竟然轻声哼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