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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岳父点拨定良策(2 / 2)

江春生在朱文沁旁边坐下。朱文沁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又给他夹了好几块红烧排骨。饭菜还是热的,香味扑鼻。他扒了一口饭,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动——人家一家三口等了自己一个多小时,一句怨言都没有。

“春生,你工地上每天都要忙到这么晚?”李玉茹问道。

“正常是七点钟,土场那边停止上土。但有些司机是临时跑来拉土的,要求当天结现钱,我得在现场给他们算账付钱。就会拖迟一点。”江春生老实答道。

“这么拼命,身体可要注意。你赚回家的钱,可都是辛苦钱呢。”李玉茹又给他夹了块鱼肉,“多吃点,补补身体。”

吃完饭,朱文沁帮李玉茹收拾碗筷,江春生和朱一智坐到客厅的茶几旁。朱一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着江春生,“春生,听文沁说,你们准备在四新渔场买三十到五十亩地。有这样吗?”

江春生点点头,“是,朱叔。我们计划以“永春实业”的名义买那边的地。老罐头厂这边,每年的门面房和厂房租金收入有十二万左右,我们账上现在还有六万二,九月份还能收回一笔第二年的门面房租金九万,买地的资金够了。渔场那边的地,涂书记说临路的一千八左右一亩,里面的便宜些。临路的五十亩也就九万块钱。我们的想法是,多买点临207国道的地块,以后像种子公司一样,建一排门面房出租,形成一个长期的固定资产收益。”

他顿了顿,诚恳地问道,“朱叔,您是规划方面的专家,又是领导,对城东北那个区域的情况最了解。您看,那边的地,我们能买吗?”

朱一智靠在沙发上,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能买。”

他这两个字说得很郑重,像是在批一份文件。江春生心里一喜,但没有插话,等着岳父继续说下去。

“但是有个前提——必须是用闲钱。”朱一智竖起一根手指,“所谓闲钱,就是不影响你们正常经营、不影响你们日常生活的多余资金。你们有老罐头厂这边每年十多万的固定房租收入,确实具备了进行中长期固定资产投资的实力。”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四新渔场那边,位置是好的。207国道东线是进出松江市的重要交通要道,所以县政府才在那里规划了一个商住新区。现在省里在建石昌高速公路,将来建成通车后,在城北的楚都区有一个大型互通出入口,正好跟207国道无缝衔接。到那时候,那一片就会变成临江对外交通的一个重要节点和地市级交通枢纽。发展前景是有的,但需要时间,至少五年左右才会开始形成气候。你们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江春生听得认真,心里越来越踏实。岳父这番话,与他和于永斌的判断基本吻合,但更有政策高度。

朱文沁从厨房里出来,擦着手上的水,得意地坐到李玉茹旁边,“妈,您看,您这个小女婿好会挣钱吧!罐头厂那边的房子收租还嫌的不够多,又要去买地了。”

李玉茹却皱着眉头,不以为然地说,“这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她看向江春生,语气认真,“春生,我看你们这样折腾下去,今后说不定就会变成地主了。我们这一代人,经历的事多了。一旦政策有变,最先被打击的就是地主。”

她话音刚落,朱文沁立刻反驳,“妈,您这都是老八股思想了!现在国家搞改革开放,要跟国际接轨,要建立市场经济体制,这些政策是不会变的。农民率先搞了包产到户,几十年都不会变了,工厂也在搞承包经营,春哥他们又开始搞工程承包了,到处都在搞活。买地置业怎么就成了地主了?春哥他们这是合法经营,是响应国家号召发展民营经济。”

李玉茹瞪了女儿一眼,“你这丫头,刚领证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我说两句你还顶嘴?”

朱文沁嘻嘻一笑,挽住李玉茹的胳膊,“妈,我这是实事求是。您放心吧,国家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春哥他们走在前面,就像变成那一部分人,不会有事的。”

江春生和朱一智没有参与母女俩的辩论,只是相视一笑,默契地保持着中立。

朱一智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前几天江春生给他的那张渔场规划方案图纸,回到茶几前,在江春生面前摊开。

图纸上,朱一智已经用铅笔在上面画了好几条线,写了不少字。有标注地块编号的,有计算面宽和进深的数字,还有画公共道路的示意线。看得出来,他对这个方案做了全面分析和研究批改。

朱一智指着那张花花绿绿的图纸,语气严肃起来,“春生,关于渔场的土地规划方案,明天你反馈我的意见,就按我

“渔场现在做的这个方案不行,太小儿科了。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苍头小利,完全没有考虑到一但这样批小划分建宅出售,今后的隐患会非常大。”

江春生不由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朱文沁和李玉茹也停下了话头,齐齐看向这边。

朱一智用手指在茶几上,像分析案例一样逐条分析指点道,“第一个问题,这三百亩地需要系统考虑与周边大环境的规划衔接,在没有规划介入的阶段,可以简单的先安排公共路网和综合管线的布局规划。这是地块开发的基础,没有这一步,后续建设肯定乱成一锅粥。他们现在的方案,就是一堆豆腐块堆在一起,没有任何系统性。”

“第二个问题,公共路网所占用的土地面积,按照土地和规划相关法规要求,都要以路中心线为界,划入相邻地块的代征面积里面。否则,如果建设单位不负责修路,这些路最后就会变成无主路,没人修也没人管,将来就是泥巴路、断头路,整个区域的通行条件一塌糊涂。”

“第三个问题最严重。”朱一智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小格子上面,“不建议把地块分得过小。像他们现在这样,在三百亩地里面划分了这么多小豆腐块,必然就需要设计出大量的公共通道来通行、通水、通电。这些公共区域——道路、综合管线、绿化等等,这些路网、管线配套谁来投资建设?”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江春生,“先不说渔场有没有钱来做这些。即使有钱投资,把这些配套成本消化到土地转让费里面,势必会造成土地成本大幅飙升。而他们那些鱼塘,本就是在低洼区域,地块都需要大量的填土,填塘会数倍增加土地成本,合到一块成本更是直线上升——就会导致地价过高,高到无人问津的地步,最终这些地就是谁都买不起。”

“第四个问题,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案。”朱一智的手指沿着207国道的北面沿东西方向划了一条线平行线,“依附于207国道,由南向北切分大块规整地块。我注意到,在地块中央距207国道大约一百五十米处,有一条东西向的简易作业路,条件很好。他们可以以这条简易路为界,把整个三百亩地切成六到八块来转让。简易路到207国道之间夹的地块,约一百五十亩算作临路地块,价值高;简易路往北一直到龙江港边的地块,算作里侧区域地块,价值相对低。”

“简易路本身所占用的土地面积,由这六到八个地块来共同分摊代征,今后由各地块受让人共同出资建设。这样既解决了公共配套的投资问题,又保证了每个地块都有独立的临路界面和市政接口。”

朱一智的手指在图纸上圈出临路区域,“具体来说,把临路地块按面宽切分成四块是最合理的。渔场自己要留一块,二十亩,最小也只能分成二十亩一块,这样面宽大概在九十米左右。再小的话,临路的面宽就太窄了,临街宽度不足,地块形态就变成了细长条像巷子,建什么都别扭,没人会愿意要。”

“剩余的一百三十亩临路区域,可以分成两个四十亩加一个五十亩,面宽分别是一百八十米和二百二十多米。这样划分出来才像个样子。至于地块内的给排水、供电等管线,谁家的地谁自己建,最后统一对接到207国道市政主管网就行了。这样产权清晰、责任明确,谁也不吃亏。”

江春生听得豁然开朗。他盯着那张被岳父用铅笔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图纸,心里那些原本模糊的想法一下子清晰起来——这才是专业的规划思路。渔场那个方案,确实是井底之蛙的产物,被蝇头小利蒙住了眼,根本看不到全局。只有寥寥几块大面积整体地块,整个区域才有开发建设的可行性。

“朱叔,您这一说,我全明白了。”江春生敬佩地看着朱一智,“买一块四十亩地的,面宽一百八十米,沿207国道建一排门面房足够了。至于纵深处,鱼塘都可以先不填,让它空着,省钱。等那边发展起来了,再看情况决定做什么用途。”

朱一智满意地点点头,眼里带着赞许,“对,就是这个思路。你们现在不用急着一口气把地填完建成,那是极大的浪费。先把临路的门面房建起来,聚人气、创效益。里面的空地,将来根据市场需要再逐步开发。滚动发展,资金压力小,风险也可控。”

江春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看着图纸上岳父画的几条铅笔线,那几条线简洁有力,把一团乱麻似的豆腐块梳理得井井有条。

这时候,朱文沁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在江春生旁边坐下来,拿起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笑吟吟地说,“怎么样,我这个家庭专家顾问请得不错吧?”

江春生嚼着苹果,笑着点头。

朱一智端起茶杯,靠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说,“春生,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投资这种事,急不得,要用时间去换空间。渔场他们急着变现,那是没办法。你们不同,你们有固定的现金流,耗得起。越是从容,就越能拿到更好的条件。”

江春生郑重地点头,“朱叔,我记住了。明天我就去跟于总商量,按您的意见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