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充绗缝。
越亦晚怔了一下,在听着她介绍的同时,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旧有的设计作业,不断地调整着呼吸,尽可能地让自己放松下来。
“绗缝指用长针缝制有夹层的纺织物,使里面的填充物固定。”Fiona朗朗开口道:“这工艺原本用来制作床品,但现在已经被广泛用于服装设计,比如市面上很多羽绒服便是如此。”
菱格状的绗缝会根据面料的特质而改变形态,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哪怕是从初级的样稿画来说,就要绘画者熟谙明暗变化和轮廓表现,属于进阶级别的设计。
绗缝本身会限制服饰的表达——毕竟大板块的菱纹已经占据主要视觉呈现,往上面绣花或者钉珠都不太显示。
哪怕羽绒服为了保暖多采用这种设计,似乎也万变不离其宗。
想要八十进二十,想要去决赛里博取最高的荣誉,不光要手艺好,脑子更要转的飞快。
在主持人介绍相关特色产品的同时,台下静默不语的选手们显然也脸色不太好看。
大家都会做晚礼服,都会做西装,如果只是比拼常规题目的创意,可能真的很难一决高下。
可是这个题目一发出来……好些人就觉得自己该滚蛋回家了。
他们当中的有些人,甚至根本不会做羽绒服。
越亦晚看到题目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羽绒服。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想法给打消了。
我是要建立个人独立品牌的人。
我要迎难而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泛着亮光的‘羽绒服’三个字叉到一边,开始思索其他的选择。
裙子太危险,而且容易不伦不类。
衬衣不合适,容易浮夸臃肿,或者做出睡衣般的效果来。
在这一刻,花慕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那一张照片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男人宁静而又俊美,似乎只要看到他,心里的焦躁都会直接被抚平。
我老公好帅啊。他下意识地想着。
等等!重点不是老公!是那件飞行夹克!
第38章
飞行夹克,本身就是潇洒不羁的象征。
越亦晚在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脑海里有无数的图纹和花样在同一时刻如走马灯般穿梭而过,连带着在甚至有BGM开始响起。
“那么——计时开始!”
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涌入放了无数台苹果电脑的设计室,开始量身定做自己的设计稿。
越亦晚跑的飞快,抢了一台电脑就开始画,根本顾不上别的。
要快,要好,要无与伦比。
他脑海里勾勒着菱纹的位置和设计,手上开始画基本的人体稿,然后开始设计整体的销售思路。
走轻奢路线,同时带一点点朋克风,不能太过。
他手中的电子笔滑的飞快,每一个脑细胞似乎都开始沸腾,整个人也进入了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线条与颜色。
飞行夹克的特色之一就是印花,而绗缝本身只要材质选的足够好,缝制顺序不错,一样可以印花。
花纹可以弱化绗缝菱格,同时强调整体的视觉效果,把人的注意力重新从格子上抢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
是临时用电脑设计几何图案作为印花,还是自己起笔画?
越亦晚定了定神,把这些设计点都放到了另一个文件夹里,开始先做衣服版型的设计。
他画了一款深灰色的飞行夹克,里面可以混杂一点喷溅风格的军绿色痕迹,同时应该有银链和铆钉的配饰。
整个过程都顺畅而又快乐,只在短短的五十分钟里,他就做出了上下身的搭配,连鞋子的样式都用笔简单涂了一下。
休息时间到,大伙儿三四散去,去场外抽烟打电话聊天。
扛着摄影机四处巡逻的师傅们也跟去了场外,估计是想拍一点花絮。
越亦晚走的比较早,找工作人员要了一杯加浓的咖啡。
他还是有熟悉的通宵感。
在飞机上睡得不够好,这个时候就容易就犯困。
十分钟一晃而过,他站在人流的末位回了工位,在拿起鼠标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谁在看着自己。
那个新加坡来的朋友坐在他的后桌,表情颇为不安。
“塞缪尔,刚才我进门的时候,”他小声道:“发现那个人,他偷偷在看你的稿子。”
目光所指,竟是远处斜对面坐着的那个拉丁美裔。
越亦晚愣了下,警觉感随之泛起,直接起身道他坐在哪里?
设计空间里是允许走动的,他直接端着咖啡在那个Vi身后转了一圈,佯装只是想靠近窗口透一下气,却发现那个人的屏幕上,有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设计——
都是深灰色飞行夹克,都是高筒靴和修身裤,而且连银链的位置都只是镜像翻转了一下!
越亦晚只感觉血液都涌了上来。
他没想到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还有人这样肆无忌惮的作弊!
亚洲人、欧洲人、美国人和拉丁美洲人的秩序观是截然不同的。
在英国和美国的课堂里,学生们坐的横七竖八,上课聊天吃东西顶撞老师,都是自由的象征,并算不上冒犯,谈恋爱更不是什么逾矩的事情。
可不管在哪个国家,抄袭都是可耻到不容判断的。
越亦晚第一反应是去找摄像头。
他知道有摄影师在四处跟拍,可是忽略了这个电脑大厅本身的设计。
门口有一个,但必然拍摄不到这里。
他借着回去坐下的几步,目光快速地掠过好几个常见设计点,却发觉那些地方全都空落落的,没有任何镜头。
不能现在发落,比赛要紧。
如果他现在要求暂停比赛,自己未必能够讨得公道,因为完全没有证据,而且可能被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