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另一端,古荒圣女杨雪仰天长啸。
天王不灭金身在她体表轰然炸开,金光从铠甲缝隙间喷射而出,整个人站在城墙上如同人形烈日。
九幽战体的继承者浑身黑雾翻涌,战体的幽冥之气与头顶越来越低的天罚白雷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最令人意外的是北斗圣子。
星空战戟插在他身侧,血色的杀意在半空中凝聚成八道星空帝皇虚影,每一道都与他自身完全一样,却各自施展不同的戟法。
九道戟影将城墙上一片数百丈的区域完全笼罩,滴水不漏,连慧莲的时空之力都无法在其中找到缝隙。
一万名被祖庭选中,要参加不久后上苍大比的神王站在万界皇城城墙上。
他们中有人觉醒了上古战体,有人炼化了法则之灵,有人是人皇大界复苏后才诞生的先天道痕拥有者。
此刻他们望着城巅那道压制着天罚的金色身影,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肃穆。
然后楚天动了。
他从皇城城巅踏出一步,踏入神王域的虚空。
这一步下的瞬间,天神域、真神域、神灵域,三座万界皇城同时爆发璀璨金光。
被十重上苍本源淬炼过的皇道阵纹在城墙上一圈一圈亮起,三道金色光柱洞穿三域之间的界域垒,以楚天为核心构成三角拱卫的姿态。
神王域虚空中那些早已被规则之力磨灭成基本粒子的万界阵纹盘碎片,此刻被三城共鸣的力量从虚无深处强行拉扯出来。
金色光点从虚空的每一寸角里喷涌而出,比天神域时浓密百倍,比真神域时凝实百倍。
因为这一次是四座万界皇城的本源在共鸣,他们本来就是一体。
金色光点汇聚、交织、编织、定型。
神王域的万界阵纹盘,转瞬成型。
帝王圣山。
云雾从山腰处开始缭绕。
不是普通的云雾,而是万界墟规则本身在帝王圣山上凝结出的规则之雾。
从山脚往上看只能看到云雾深处隐隐透出的山峰轮廓,轮廓边缘被规则之雾磨损得模糊不清,仿佛这座山本身并不完全存在于当前的时空中,而是跨越了无数纪元的投影叠加在一起形成的奇迹。
传纪元古塔的本体就沉睡在山巅的秘境之中。
无数纪元的至强神王都曾试图登山,但只有全部打穿纪元古榜的存在才有资格踏上登山的石板路。
那些没有打穿纪元古榜的人,无论境界多深、战力多强,走到山脚便会被规则之雾推回原点。
山脚有一块巨石,石面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无尽纪元以来登上过帝王圣山的神王留下的。
有的是横扫一个时代的无敌存在,有的是打穿纪元神榜后选择在此刻字的隐世天骄。
无数纪元下来,庞大的石面已经被刻满。
那些名字刻得越靠中心,越代表刻字者在那个时代的排名。
神幽盘坐在巨石之上,闭着眼睛,金发微微飘舞。
他的名字被刻在了巨石的中心,似乎在昭告古往今来,他就是最强的神王。
八大上苍古城在苍穹间排开阵势。
永恒古城的银白城墙、虚空王城的透明轮廓、修罗杀城的血色杀意,连同其他数座禁忌古城的本源之光,在山脚下交织成一座覆盖数千里的禁忌大阵,将通往帝王圣山的所有路径全部封死。
三十万禁忌族群与附庸族群的神王军团铺展在大阵后方,从山脚往上数百里的山坡上全都是静默而立的身影。
上苍族群所有能动用于神王域的力量,都凝聚于此。
他们没有话,没有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三十万人站在一起,却静得像一座雕塑林,彰显出一种完全区别于神灵域与真神域的感觉。
死一般的寂静。
令行禁止,似乎只等神幽一声令下,就会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势。
这,就是神王域区别于其他三域的地方。
因为这一域,有神幽在。
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和叫嚣都更让人心悸,因为这些站在这里的神王都不是刚突破的新人。
他们是活了许多世的献祭者,是在神王境打磨到再无寸进可能的老怪物,甚至是被古皇们从帝尊门槛上强行压回来的可怕妖孽。
在山巅那块巨石上,神幽盘膝而坐。
金发如瀑垂至腰际,周身神芒收敛如沉睡的古神。混沌神城十万八千道神纹从山脚的古城一路延伸到山巅,沿着帝王圣山的山体攀附而上,最终汇入神幽座下,成为他气息的一部分。
每一次这些神纹的流转都牵引着身后三十万大军的律动同步进行。
不是他刻意操控,仿佛是他与这支大军之间已形成了某种近乎本能的共鸣。
为了这一战,神幽做了近乎完全的准备。
山脚下,围在帝王圣山外围的百万异族神王将整座山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来自万界墟各域的上苍附庸残部、从其他域溃散后逃到神王域的散兵游勇,以及那些还没有明确站队却在战前被混沌神皇强行调来的各族强者。
他们抬头望着山顶那道沉寂的金色身影,再遥望远方苍穹那座正在成型的第四座万界皇城虚影。
没有人能清自己心头那团低压压的情绪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