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成了引爆火药桶的火星。
周围那些同样死死攥着存单、不愿醒来的富商和百姓,瞬间找到了发泄恐惧的出口。
“打死他!他是贼人派来的细作!”
“打死这个毁咱们财路的王八蛋!”
“我看就是他暗通贼人!吕财神高瞻远瞩没让他们得手他才刻意诋毁!”
十几个红了眼的汉子扑了上去。
没有武器,就用拳头砸,用脚踹。
铁匠被瞬间淹没在人群中。惨叫声被疯狂的咒骂声死死盖住。
那名布庄掌柜试图上前阻拦,刚喊了一句“大家冷静”,便被一个双眼通红的老妪一拐杖砸在额头上,鲜血长流。
混乱如同瘟疫般极速蔓延。
后院的骚乱传到前街。
主街上数万名不明真相的百姓,听到“有贼人毁财路”的喊声,原本救火时的那种众志成城,瞬间化作了最原始的暴乱。
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有人趁乱开始抢夺别人手里的存单。有人为了一个掉在地上的水桶大打出手。
哭喊声、咒骂声、拳肉相交的闷响,交织成极其荒诞的画面。
人性的幽暗与贪婪,在这片被大火烤得滚烫的青石板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
“轰隆隆——!”
马蹄声如闷雷般从长街尽头滚滚而来。
连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金属碰撞声。
“挡路者,死!”
一声暴喝,压过了数万人的喧闹。
长街西侧。
赵德芳跨骑高头大马,一袭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翻卷。
他身后,两千名身披黑色重甲、手持斩马长刀的州牧府私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蛮横地撞入拥挤的人群。
这根本不是在驱散人群。这是在碾压。
最前排的十几名黑甲骑兵,根本没有减速。
战马的铁蹄无情地踏碎了挡路百姓的骨骼。
“啊——!”
几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街。
两名正扭打在一起的商贩,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战马撞飞,在半空中狂喷鲜血,重重砸进燃烧的废墟中。
“大人!是赵大人来了!”
拥挤的百姓像被滚水泼中的蚂蚁,惊恐地向两侧退去。
在血肉模糊的长街中央,生生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赵德芳策马停在钱庄倒塌的大门前。
他没有看地上那些被战马踩成肉泥的百姓。
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那片还在冒着青烟的焦土,脸颊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给老子挖!”
赵德芳咬牙切齿,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银子少了一两,老子把你们全填进去!”
几百名黑甲步卒扔掉长刀,如狼似虎地扑进废墟。
滚烫的木梁被徒手搬开,烤焦的砖块被生生刨起。
士兵们的手被烫得起泡流血,却无一人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