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只眼睛瞬间睁开。幽绿,凶残。
“米……”
一个断了左臂的乞丐咽了口唾沫。手脚并用,在冻土上疯狂爬行。
“给我……给我吃一口……”
七八个乞丐犹如嗅到血腥味的野狗,同时扑向陈麻子。
“砰!”
陈麻子抬脚。草鞋重重踹在断臂乞丐的面门。
鼻骨碎裂。那乞丐满脸鲜血地翻滚出去。
剩下的人顿住。死死盯着陈麻子手里的饭团。
陈麻子咽下嘴里的生米。
反手从怀里抽出那把生锈的腰刀。刀尖直指地上的乞丐。
“想抢?老子先剁了你们!”
他将剩下的半个饭团砸在地上。
乞丐们疯狂扑上。几个人抢夺半个沾满泥土的饭团,甚至动嘴撕咬同伴的手指。
陈麻子冷笑。解开怀里的灰布口袋。
抓起一把精米。高高扬起。
白米如雨点般砸在乞丐们的头顶。
“抢什么半个饭团。老子这里有的是!”
乞丐们停下撕咬。跪在地上,疯狂捡拾地上的生米,连着泥沙直接塞进嘴里。
“大爷!活祖宗!再给点!”
“赵扒皮抢了咱们的钱粮。咱们马上就要饿死了。”
陈麻子刀身拍着自己的大腿。
“无生老母显灵。降下法食。信老母,有饭吃。”
他刀尖指着这群饿鬼。
“带人入教!拉十个人,老子赏你们一升白米!把南城这片没咽气的全给老子弄来!吃饱了肚子,拿上刀,去赵扒皮家里抢金子!”
断臂乞丐吐掉嘴里的泥沙。满脸是血地抬起头。
“拉十个人……真给一升米?”
“老子说话算话!明晚子时,城南土地庙结印!带不来人,老子活劈了你!”
乞丐们双眼通红。
“我去找!北街那片还有活人!我去拉!”
几名乞丐连滚带爬地冲出废墟。为了活命,为了那一口精米。
……
城东。一处烧毁的深宅大院。
梁柱焦黑。满地瓦砾。
李掌柜手里攥着半截麻绳。绳套已经打好,挂在仅存的一根烧焦横梁上。
他双眼呆滞。脚下踩着一块破砖。
金蟾钱庄的火,烧光了他三代积攒的家业。三万两白银,一张存单,变成了一地黑灰。
脖子探入绳套。
李掌柜闭上眼。右脚猛地踢翻破砖。
绳索骤紧。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
“唰!”
一道冷风自脑后袭来。
半截麻绳齐刷刷断裂。
李掌柜重重砸在焦土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死?”
矮个子孙二蹲在废墟墙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首。
“赵德芳把你坑得倾家荡产。他在州牧府里搂着女人吃着白面。你在这破院子里上吊?”
孙二跳下墙头。走到李掌柜面前。
“你……咳咳……你懂什么……”
李掌柜双眼布满血丝,扯着嗓子干嚎。
“钱没了!吕不韦跑了!全家老小没饭吃,早晚也是饿死!”
“吕不韦没跑。”
孙二压低声音。匕首刀柄敲在李掌柜的肩膀上。
“赵德芳黑吃黑。扣了吕不韦,抢了钱庄的金银,放火烧楼。把脏水泼给一个死人。”
李掌柜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