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道宗的气氛从那天起就变了。
全宗搜查持续了整整三天,除了伏虎峰那块纱布之外,再没有任何发现。
太上长老下了死令:任何人发现可疑气息立刻上报,谁敢隐瞒以叛宗论处。
林冥把宗门里的明暗两条线全部压了上去。
执法堂二十四个时辰轮班巡查,每一座山峰都加派了人手,连藏经阁和丹药库这种平时没人去的地方都重新布了禁制。
可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那个闯入者就像从天上掉下来又飞回去了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
弟子们刚开始还紧张,觉得有个神秘高手藏在宗门里随时会发难。
但时间一长,紧张感就慢慢散了。
能来去自如的人,他要真想对谁下手,早就下手了。
他没有下手,明暂时没这个打算。
于是宗门上下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修炼的继续修炼,出任务的继续出任务,只有偶尔有人路过伏虎峰,会多看两眼那个门可罗雀的山头。
杨奎从那天之后就没怎么出门。
他不是不想出门,是懒得出门。
那帮平时跟他点头都嫌麻烦的人,现在见了他眼神都怪怪的。
有好奇的,有同情的,还有些井下石看热闹的。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是风口浪尖。
少露面才是聪明做法。
而在宗主的洞府里,林冥每天都要独自坐上几个时辰。
他在等。
等那个闯入者再次露面,或者等周沧海自己出事。
不管哪一个先来,都会让他现在的困境有个了结。
但这半个月来,两边都没有动静。
闯入者没有露面,周沧海也没有再派人催他。
这种安静比喧嚣更让他不安。
烈阳峰,暗室。
萧若尘盘坐在矮榻上,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九州鼎的本源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悍,对于这种程度的外伤,修复起来跟喝水一样简单。
真正需要时间恢复的是经脉。
那一掌蚀魂掌的余劲,在他体内留下的不只是魔元,还有一种更隐蔽的东西。
周沧海的真元烙印。
这种烙印不是伤害,而是一种身份确认。
修为高到一定程度的老怪物,随手一掌就能在别人体内留下自己的气息,用于追踪和压制。
萧若尘用九州鼎把魔元清除了,但那缕气息烙印还残留在他的左肩经脉深处。
就是这缕气息,让他这半个月来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周沧海的修为,到底到了哪一步?
明面上的信息只有衍空境后期。
这是太上长老对外公布的境界。
但衍空境后期是一个很模糊的法,后期可以是七重,可以是八重,可以是九重,甚至可以是巅峰。
每一重之间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萧若尘闭目盘坐,识海中九州鼎缓缓运转。
他把那缕周沧海残留的气息烙印从经脉里调了出来,悬浮在识海中央,用本源之力一点一点地解析。
半个月了。
这缕气息被他翻来覆去地推演,从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层面。
终于,他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衍空境七重。
不会更低,也不太可能更高。
这个结论让萧若尘的眉头拧了起来。
衍空境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