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多说一句,谁若是敢当叛徒!我种莫族必诛之!”
“诺!”
……
夜深了。
北风掠过山谷,卷起细碎的雪末打在寨墙的木桩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天空铅云低垂,不见星月,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黑。
营地西寨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火光摇曳中,守夜的种莫族人缩着脖子,把冻僵的手拢在袖子里,来回跺着脚。
真是冷啊。
寨外,回安族的营地绵延数里,篝火点点,像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随时准备一口咬过来,将他们啃得干干净净。
西墙由麻岱负责守卫,回安人的主力都集结在东面,所以这里的守兵并不多。
值夜的七八人瞪大着双眼,丝毫不敢懈怠,时而会冻得跺跺脚。
“兄弟们,冷吧?”
一道轻笑声忽然从背后传来,几名守兵一愣:
“麻公子,您怎么来了?这么晚您早点休息。这儿有我们盯着便好。”
“哎,族长将西墙交给我,我肯定要来巡视一圈啊。”
麻岱一本正经地问道:
“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回安人估计睡得和猪一样。”
“那就好。”
麻岱抬起双手,一手提着陶壶,一手抱着几只木碗:
“我刚让人热的酒,加了姜片,驱寒最好。每人一碗,喝完暖暖身子。”
热气从碗中袅袅升起,酒香混着姜糖的甜味在寒风中散开。
值夜的几人目光锃亮,但为首那人迟疑道:
“麻公子,这……值守期间饮酒,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么冷的天,不喝一杯御寒谁顶得住?”
麻岱把碗塞进他手里:
“就一碗,又不是让你们喝醉。你看看,这手都冻僵了,真要有敌人摸上来,你们连刀都握不稳,还怎么守?”
这语气,关怀备至,让几人满脸感激。
“这……”
“喝吧!”
麻岱拍拍他的肩膀,又招呼其他人:
“都来都来,一人一碗,不能贪杯。”
几个守夜人对视一眼,终是抵不住寒风的刺骨和酒香的诱惑:
“多谢公子!”
一碗接一碗,温热的酒液灌进肚子,确实暖意顿生,无比舒畅。
麻岱的脸上忽然多出了几抹笑容:“好喝吧?”
“好,好喝!”
几人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可没过多久那暖意便化作了眩晕。
“怎么……头有点晕……”
“头晕就对了。”
麻岱脸上的笑意越发旺盛,轻轻一指:
“倒!”
“砰!”
第一个守夜人手中的木碗落地,人也软软地靠在墙垛上。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七八个人先后倒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麻岱抬脚踢了踢最近那人,对方毫无反应,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药效不错。”
麻岱看着身后火光点点的营地,攥紧拳头,一股怨毒瞬间充斥眼眸:
“小娘皮,整日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等回安人都杀进来,灭了族,你还不是我的?
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语言罢,麻岱就捏手捏腿的朝寨门走去,可刚走出没几步,背后就传来一声呼唤:
“麻公子?”
做贼心虚的麻岱被吓得一哆嗦,猛得一回头:
“谁!”
“我啊,不认识了?”
身后漆黑一片,隐约可见一道身影在走向自己,麻岱皱着眉头,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是谁。
那人影终于走近,呵呵一笑:
“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就不记得我了?”
借着微弱的月色,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
麻岱的瞳孔骤然一缩,像见了鬼一般尖叫起来:
“风,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