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凝霜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待太医退下后,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得好好想个法子,才能让那个还在气头上的帝王消气了。
落霜一边收拾着药盘,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心疼:“陛下真是的,怎么能让您受这么重的伤?就算再生气,也该顾着您的身子啊。”
这话刚落,殿外就传来萧夙朝冷沉的脚步声。他不知何时折返,正好听见这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向落霜,薄唇轻启,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拖下去,砍了。”
澹台凝霜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不顾身上的酸痛,急忙开口阻拦:“别这样!落霜也是心疼我才随口说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迁怒于她啊……”
可萧夙朝根本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瑟瑟发抖的落霜身上,对着门外的李德全加重了语气,重复道:“李德全,朕说,把落霜拖下去砍了。”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显然没打算因为澹台凝霜的求情而改变主意。
澹台凝霜看着落霜吓得惨白的脸,心都揪了起来,连忙抢在李德全动手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落霜不懂规矩,罚她下去之后,每日掌嘴三十,直到陛下消气为止就好,不必……不必动刀。”她不敢直接反驳,只能找个折中的法子。
萧夙朝被她这话气笑了,他迈开长腿走到床榻前,俯身一把掐住美人儿纤细的脖颈,指腹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带着压迫感:“何时轮得到皇后代替朕管教下人了?”
他的指尖还带着凉意,蹭得澹台凝霜脖颈发麻,呼吸都滞了滞。萧夙朝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质问:“朕说砍了,皇后却说掌嘴三十。怎么,皇后这是在公然忤逆朕?”
澹台凝霜被他掐得呼吸发紧,眼眶瞬间蓄满了水汽,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哭腔软了下来:“臣妾没有求情……哥哥,我错了,我服软,我不该跟你犟,也不该让你生气……”她刻意放软了语调,连称呼都换了更亲昵的“哥哥”,只想让他消消气。
萧夙朝指尖的力道松了些,却没完全放开,眼底依旧满是冷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服软?昨晚你怎么不服软?那会儿忙着抓伤朕,忙着挣扎不肯配合,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澹台凝霜听着他的话,心里又酸又涩,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她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哽咽:“哥哥,我好疼啊……身上哪都疼,你抱抱我好不好?我以后会乖,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这话像根软刺,轻轻扎在了萧夙朝心上。他看着她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别过脸,强压下心头的动容,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安分点”,便猛地甩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寝殿,连回头都没回头。
萧夙朝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外,落霜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床榻的方向连连叩首,声音还带着未消的颤抖:“多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若不是娘娘求情,奴婢今日怕是性命难保了……”
澹台凝霜却没看她,只盯着萧夙朝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尽,心头却堵得发慌。听见落霜的声音,她猛地回神,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烦躁,冷声道:“滚!”
落霜被这声冷斥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起身,低着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药盘都忘了拿。
澹台凝霜被满心的烦躁与疲惫裹挟着,不知不觉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榻上的锦被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掌心,眉头始终微蹙,连梦里似是还残留着昨夜的痛感,偶尔会轻轻哼唧一声,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光渐渐沉了下来,橘红色的晚霞透过窗纱,在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澹台凝霜缓缓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眼神还有些惺忪,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她动了动指尖,只觉得浑身依旧酸软无力,连抬手撑着起身都有些费劲。
“栀意……”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守在殿外的栀意听见动静,连忙轻步走进来,见她醒了,脸上露出几分欣喜,连忙上前回话:“娘娘,您醒了?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刚过酉时,算下来您睡了快三个时辰呢。”她说着,还顺手将床畔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胳膊,“要不要喝点水?奴婢去给您倒杯温的。”
澹台凝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必了,伺候本宫梳妆更衣吧,本宫要去御书房。”她心里清楚,总躲着不是办法,想让萧夙朝消气,总得主动迈出这一步。
栀意虽有些担心她的身子,但也不敢违逆,连忙应了声“喏”,转身去衣柜里翻找衣物。最终她取来一件湖蓝色的宫装,衣摆绣着细碎的银线缠枝莲,既不失皇后的端庄,又透着几分温婉。栀意小心翼翼地帮澹台凝霜梳理长发,挽了个简单的飞天髻,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又细致地为她上了层薄妆,遮掩住脸色的苍白。
半个时辰后,澹台凝霜才扶着栀意的手,缓缓踏进御书房。殿内烛火通明,萧夙朝正坐在御案后,目光却落在殿中起舞的舞姬身上。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淡:“皇后挡着朕赏舞了。”
澹台凝霜没理会他的冷言冷语,只示意栀意留在殿外,自己提着食盒走上前,轻轻放在御案一侧。没等她开口,萧夙朝却突然伸手,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眉头瞬间拧起,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怎么弄的?朕问你,这水泡是怎么来的?”
澹台凝霜垂眸看了眼手背上那片浅浅的红痕,还有几个晶莹的小水泡,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什么,下午想着给你做点吃的,下厨时不小心被烫的。”
萧夙朝的指尖轻轻蹭过水泡边缘,动作不自觉放柔了些,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急切:“烫到之后,冲了凉水了吗?有没有涂药膏?”
澹台凝霜被他拽着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一软,仰头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放得更柔,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冲了凉水,也涂了药膏啦,不疼了。哥哥,之前是我不好,对不起嘛~”
萧夙朝听着这声软乎乎的“哥哥”,心底最后一点硬气也彻底化了,没再追问烫伤的事,反而伸手将人往怀里一带,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随即对着殿中扬声吩咐:“退下。”
宫人舞姬们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轻手轻脚地退出御书房,还贴心地带上了殿门。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萧夙朝的大手顺着她的腰侧渐渐下滑:“这里……还疼不疼?”
澹台凝霜被他碰得浑身一颤,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疼……”
萧夙朝低头埋在她颈间,深吸一口她身上的馨香,语气里满是压抑的委屈与思念:“你跟朕的道歉,朕接受了。咱们不要再闹矛盾、再冷战了好不好?”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声音又低了几分,“朕想你都快想疯了,今日一整天过得浑浑噩噩,半点心思都没有。朕受不了身边没有你,更受不了怀里空着的滋味,再也不想过今天这样的日子了。”
他顿了顿,又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你乖,以后要是累了、不想要,就跟朕说,咱们早早歇下。能不能……不要再穿那些惹人的睡裙?朕每次看了,都只想把你拆吃入腹,想得厉害,真的很想。”
澹台凝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滚烫的告白,鼻尖微微发酸,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下巴上蹭了蹭,轻声应道:“好,我都听你的。”
澹台凝霜靠在萧夙朝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心里那点不安终于渐渐消散。她抬手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软糯:“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你心里……还是爱我的,对吗?”
话问出口的瞬间,她甚至屏住了呼吸,眼底满是期待地望着他。
萧夙朝低头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又软又涩,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不耐烦,却藏不住眼底的温柔:“废话。”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扣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呢喃,“除了你,朕还能在乎谁、爱谁?这辈子,朕的心思都在你身上,跑不了。”
澹台凝霜窝在萧夙朝怀里,指尖轻轻绕着他衣摆的金线,想起方才殿中舞姬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点小委屈,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方才还背着我赏舞呢,那些人里,有个穿粉色舞衣的,眼神都快粘在你身上了,分明是想借机上位。”说罢,还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他。
萧夙朝听着她这醋意十足的话,不仅没生气,反而低笑出声。他伸手将她的脸转过来,指尖捏着她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纵容,语气却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狠厉:“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肖想朕?”他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唇瓣,声音冷了几分,“既然她那么喜欢盯着朕看,那就把眼球挖下来,让她再也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