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暗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诚恳,也十分笃定,他以为这样说,能迎合秦淮仁的心意,能让秦淮仁开心,可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不仅没有说到秦淮仁的心坎里,反而让秦淮仁更加失望,更加觉得,诸葛暗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根本不懂他的挣扎与无奈。
但是,秦淮仁内心那所谓的志向远大,从来都不是追求更高的官职,不是飞黄腾达,而是希望能坚守自己的初心,做一个清正廉明的官,能真正为百姓办事,能让百姓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可这些,诸葛暗都不懂,也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
秦淮仁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失望,也带着一丝嘲讽,笑呵呵地反问道:“是吗?我看啊,你是压根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明白我到底在说什么,也没有明白我内心的挣扎与无奈。你以为我叹息,是因为看不上这个小小的鹿泉县?是因为急于飞黄腾达?你错了,大错特错,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我所求的,从来都不是高官厚禄,不是飞黄腾达,而是能坚守自己的初心,做一个清清白白的官,能真正为百姓办事,能让这一方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可就连这一点,我都觉得难以实现。”
他看着诸葛暗,眼神里满是失望,继续说道:“我以为,你跟随我这一年多的时间,能真正懂我,能明白我的初心,能给我一个真正可行的建议,可我没想到,你和那些世俗的官员一样,眼里只有高官厚禄,只有趋利避害,根本不懂什么是坚守,什么是初心。罢了,罢了,多说无益,就算我再怎么说,你也不会明白的。”
诸葛暗也懒得废话了,他觉得秦淮仁太过固执,太过迂腐,根本听不进他的劝告,再怎么说,也都是白费口舌,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休息。
诸葛暗知道再说下去,恐怕更尴尬,于是,诸葛暗只能假装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语气也变得敷衍起来,说道:“大人,你快休息吧,时候不早了啊,明天还要处理公务,若是休息不好,影响了公务,那就不好了。至于你说的那些话,我会好好琢磨的,以后有什么想法,我再跟你说,大人,早点休息吧!”
秦淮仁只能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失望,说道:“好吧,诸葛师爷啊,我真觉得你不如你的祖宗,世人都说,复姓诸葛的人,个个都是足智多谋,聪慧过人,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一直以为,你也不例外,所以才特意请你做我的师爷,希望你能帮我,能给我指一条明路,可我没想到,你不仅帮不了我,还根本不懂我的心意,是我高看你了,好吧,都睡觉吧,以后,我也不再为难你,也不再向你求教了。”
秦淮仁揶揄完了诸葛暗,语气里满是疲惫与落寞,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显得格外孤单,格外沉重。
秦淮仁回到房间里面,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自己说的那些话,反复纠结着清与浊的抉择,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这个官场,到底有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独留下来了,诸葛暗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他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反复琢磨着秦淮仁最后的那些话,反复回想自己说过的话,他也想不明白这是哪门子的事情,彻底搞错了自己的判断,他不清楚哪有人不在乎名利的,还真有愿意当奴才的官。
诸葛暗以为自己读懂了秦淮仁,以为自己给了秦淮仁最稳妥的建议,可没想到,却被秦淮仁揶揄一番,还被说不如自己的祖宗。
诸葛暗的心里满是疑惑,满是不解,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不知道秦淮仁到底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真正读懂这位清正廉明却又无比固执的大人。
就这样,诸葛暗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脑海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无尽的疑惑和不解,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诸葛暗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秦淮仁说的那样,太过世俗,太过圆滑,失去了最基本的初心和判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