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温蒂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对上那双深绿色的眼睛。
她的手伸出去，没有抓温蒂的手腕，而是轻轻按住了她攥着发卡的那只手。温
蒂的手指凉得像是刚从风里捞出来的，而德丽莎的手心是热的。
“当初我就不应该把你送去新西兰。渴望宝石的实验，我签过字。”
德丽莎的声音在“签字”那个词上狠狠剜了一下，像是在剜一块埋了很久的旧伤，
“爷爷把文件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犹豫过。但他说这是为了对抗崩坏，说你主动请缨，说你有资质。我信了。我签了。”
温蒂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学园长——”
“你听我说完。”
德丽莎打断她，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你出事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姬子敲门我没开，文件堆在桌上我不看，我就坐在这里，一遍一遍地想——如果我没有签那个字，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但我什么都没做。你在那里呆了那么久，我什么都没做。”
她的手指收紧了，把温蒂的手和那枚发卡一起攥在掌心里。
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但她的声音没有抖。
“我这个学园长当得一点都不合格。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一个都保护不了。”
她的声音终于碎了一下，然后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所以你不要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我。温雅，对不起。”
温蒂的嘴唇在发抖。深绿色的眼睛里有光在剧烈地晃动，像是被风吹乱的水面。
“不是你的错，去新西兰是我自己的选择。
就算你拦着，我也会去的。
而且我现在回来了，没有被渴望宝石吞掉。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还能帮你守这座学院。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德丽莎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她握着温蒂的手，把那双绿眼睛又看了一遍，像是要在心里把“温蒂”和“温雅”这两个名字重新拼在一起。
然后姬子的声音插了进来。
“等等。”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椅子腿磨在碎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刚才说——她变成了律者。但她现在站在这里，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没有变成崩坏的傀儡。”
姬子一字一顿地说，目光钉在爱莉希雅身上，
“那琪亚娜呢？如果她体内也有律者核心，她是不是也能——”
“可以哦。”
爱莉希雅接过了话。
“理论上是可能的。温蒂做到了，琪亚娜也有可能做到。不过——”
她把头偏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粉色的长发滑过肩头，目光落在温蒂身上，
“比起温蒂，琪亚娜的情况要更麻烦一些。”
“更麻烦？”
“对的，温蒂的渴望宝石是新生的律者核心，没有前代律者的意识残留。但琪亚娜体内的核心来自第二律者——西琳。
西琳的恶意还在核心里，没有被清除。这意味着琪亚娜要和另一个意识争夺自己的身体。
不是控制力量的问题，是先要打赢一场看不见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