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伪诏!弑君篡逆!
这些词汇,如同鬼魅的诅咒,在他耳边疯狂回响!
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幕中那个“小人”,除了他赵高,还能有谁?!
是他!一定是他!
是他和胡亥,还有那个该死的李斯一起干的!可是...可是怎么会失败?!
扶苏那个在他眼中迂腐、软弱、只会空谈仁义的废物,怎么可能识破伪诏?
怎么可能拒绝自裁?!
蒙恬那个莽夫,不是应该对陛下的命令奉若神明吗?!
他们怎么敢?!
难道...难道天幕中那个杀气腾腾、剖析六国余孽时冷酷无情的扶苏,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他一直在伪装?!他骗了所有人?!包括陛下?!
赵高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
恐惧、愤怒、怨毒、还有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不!不能这样!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做点什么!更激烈的手段!
对!必须用更激烈的手段!既然伪诏不行,那就...那就...他的眼珠急速转动,如同黑暗中伺机而动的毒蛇,闪烁着阴冷而疯狂的光芒。
他必须想办法,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彻底除掉扶苏这个心腹大患!
冯去疾此刻也从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听到李斯的话,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激愤之色。
他虽然偏向儒家,与李斯的政见多有不合,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立场却异常坚定。
他颤抖着向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李相所言,字字泣血!伪造陛下诏书,谋害皇嗣与国之柱石,此等丧心病狂、禽兽不如之行径,简直骇人听闻!天理昭昭,断不容此獠存于世间!”
他的情绪显然比李斯更为激动,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若天幕能继续揭示那奸佞小人究竟是何人,臣恳请陛下,定要将其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以儆效尤!以慰忠魂!”李斯听了冯去疾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接口道,声音愈发冷厉:“冯相所言极是!不仅是那主谋元凶,凡牵涉其中,知情不报,推波助澜者,皆应视为同党!按我大秦律法,当夷其三族!绝不姑息!”
“夷三族”三个字一出,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连旁边的侍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不仅仅是惩罚,这是彻底的清洗!
嬴政静静地听着两位丞相的表态,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很好,至少在维护帝国根基这一点上,他的左右手,还没有糊涂。
“好。”嬴政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斯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既然李相有此决心...”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下:“那此事,若真有那一天...便由你,亲自督办!”
李斯心头猛地一跳!陛下这是...将这把最锋利的刀,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既是天大的信任,也是一份足以压垮任何人的重担!
他立刻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变调,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握权柄的亢奋:“臣!李斯!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定将那胆敢动摇国本之奸佞,连根拔起,寸草不生!以正国法!以安社稷!”
这确实是一个宣扬法家威严,巩固自身地位的绝佳机会!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他手持律法之剑,将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叛逆者一一斩于马下,让整个帝国都匍匐在法家的铁腕之下!
嬴政看着李斯那因为亢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极其隐晦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他用一种只有李斯才能听懂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不会让朕失望。”那眼神,如同万载寒冰,瞬间浇灭了李斯心中一部分的狂热,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背后再次冒起一层冷汗。
他猛地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权力,更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
若是办不好,或者...牵扯到了什么不该牵扯的人...他的下场,恐怕比那些被夷三族的叛逆好不了多少!
“臣...遵旨!”李斯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悸,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恭敬和谨慎。
嬴政不再看他,目光缓缓转向那片依旧沉寂的黑暗天幕,眼神变得幽深而悠远。
伪诏...小人...扶苏...蒙恬...还有那句“动乱根源在朕”...这一切,如同无数混乱的丝线,在他脑海中交织。
他需要答案,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天幕的“休息”,不会太久。而下一次亮起,或许,就将揭开那最终的、也是最残酷的谜底!
咸阳宫的夜,还很长。
而大秦帝国的命运,似乎就悬于那片神秘莫测的黑暗之中,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但他终究是老了,身体扛不住了。
只能令人时刻盯着天际,若有任何的变动,立刻,及时禀报。
而其他人,则是全部遣散。
这一夜,除了咸阳宫这几位在大秦帝国随便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人外。
诸多百姓,诸多官员,六国遗民,乃至远在上郡的扶苏,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天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