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赵恒转过身去,放下酒杯的顾泽潇拉扯了下凳子,确定没有被拖把杆垫着,才小心着缓慢坐下。
而就在他刚刚落座的瞬间,原本还好端端的凳子不知为何突然一个趔趄,向后倾倒而去。
坐姿不稳的顾泽潇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随着凳子后躺下去。
“炒……”
他低声咒骂一声,扭动身形争取获得平衡,奈何后仰的力道过大,控制不足,在意识回笼之前,身躯已是随着凳子后倒在地。
砰!
较为庞大的体型和凳子几乎同时倒地,凳子骤然压在拖把杆上,拖把杆翘头,连接着脏水桶。
哗啦!
拖地桶里面的脏水被拖把砸翻,脏水洋洋洒洒,几乎全数落在顾泽潇的头上、衣服上。
原本气质不凡的蹁跹公子,瞬间被脏水淋了个落汤鸡。
他的发型混乱,高定西装湿溻溻的,完美矜贵的形象瞬间崩塌。
“啊……”
他一声大吼,胡乱的掸着身上的脏水污渍,慌乱如小丑。
因为这一声惨叫声音很大,转瞬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又因为变故来的太快,众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被脏水淋了一身的顾泽潇便踉跄如猴子似的勉强半爬起,蹬蹬后退了数步。
“顾总。”
率先反应过来的云承鹤一声高呼,直接丢下酒杯,两大步冲过去准备搀扶顾泽潇。
可顾泽潇身形不稳,刚准备去接住云承鹤的手,整个人又是一个趔趄,不受控制,最终后仰躺在了花圃间。
唰!
偌大现场在急促短暂的嘈杂过后,骤然安静下来。
顾泽潇像是被泥汤淋了全身般,躺在花圃里面一动不动。
众多宾客则如雕塑般,看着顾泽潇落魄的身形,一时间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实在是这变故来的太突然。
不过云承鹤敬了一杯酒而已,那位顾总怎么就突然后仰过去,且被脏水桶淋了一身,最后躺在花圃里面了呢?
“顾总顾总。”
率先反应过来云承鹤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拉顾泽潇。
而一身狼狈的顾泽潇则如死狗一般,一动不动,灰败的脸上生无可恋。
云承鹤看着,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最后还是小心着道:
“顾总,您……还好吧?”
“好。”
顾泽潇木讷的应声,缓慢扭头看向站在半路上的赵恒,眼中的怒火如被点燃的炸药一般,骤然翻腾。
“赵恒!”
他压着嗓子,双拳紧握。
“你……好,很好啊,好大的胆子。”
“啊?”
赵恒满脸懵逼的样子:
“顾总,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还从凳子上掉下去了呢……”
说着,他很是关切的凑前,弯腰下去,展开双臂,做出搀扶顾泽潇的样子。
“不,你滚!”
顾泽潇骤然暴怒,手指赵恒,牙齿咬的嘎嘣作响,情绪也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对于赵恒这个狗东西,他一直都小心着。
尤其是两个人距离在很近的情况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注意着赵恒的一举一动,包括赵恒在转身离开时脚下随意触碰了他身后的凳子。
可就是如此……他还是没能逃过赵恒的算计。
凳子后倒,他也跟着后躺,而后人仰马翻,落败的不成样子。
身为顶级家族的继承人,他当然知道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
如若是不小心摔倒,他也能快速接受,即便浑身上下脏了个透。
可一想到自己是被赵恒算计、陷害的,心底的怒气便不受控制的升腾,怒火腾腾。
他一手撑地,豁然起身,强压着火气道:
“云少,帮我调一下监控。”
“额……”
云承鹤错愕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这位顾总要根据监控追究赵恒的责任。
如果能证明赵恒是故意的,顾泽潇就有理由发飙了。
他略微犹豫,偷瞄了赵恒一眼,而后冲着不远处的佣人示意了一番。
场内几十个人鸦雀无声间,顾泽潇很快看到了监控视频。
可惜的是由于桌面的阻挡,监控中所看到的场景只是他起身喝了杯子,凳子贴着他的后腿挪动了下,再后面便是他后倒的画面。
一切的一切,似乎和赵恒都没有任何关系。
“炒……”
顾泽潇气的当场飙脏话,什么狗屁涵养、气度尔耳的,不复存在。
他深深的呼吸,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西装,再看向赵恒,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笔直而锐利。
“赵恒……”
他低声开口,完全不顾云家的主场。
“你,好,很好啊!”
“啊?顾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
顾泽潇努力控制着情绪,从地上捡起高脚杯,稍稍用力便捏的碎裂开来。
“赵恒,粗鄙卑劣如你,小丑耳!”
“哦。”
赵恒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折返回去落座,而后便没事儿人一样吃吃喝喝,完全没把刚才突生的变故放在心上。
这无视的态度更是让顾泽潇心底憋着一股怒火,无从发泄。
赵恒明明是始作俑者,态度上却事不关己一般,将他当做屁一样给放了。
不是这狗东西……凭什么啊?
凭什么如此肆无忌惮啊?
真以为这种小把戏就能让他破防?让他暴怒,让他损失形象,让他狼狈落魄?
真是……岂有此理。
真以为他顾泽潇就那么要面子的吗?
站在旁边的云承鹤小声道:
“顾总,要不您进里面换一套衣服?”
“不用。”
顾泽潇大手一挥,顶着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扶起凳子,就那么沉稳的坐了下去。
只不过浑身脏兮兮的形象和在场喜庆的气氛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灰头土脸不说,还有点……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