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睁开眼睛的第一秒,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第二秒,看到的呃是是手上那张被攥皱的病危通知书。
刚刚原身接到医院电话,妹妹顾晚不明原因器官衰竭,正在抢救。
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再晚送来十分钟,人就没了。”
顾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身的手。
茧子厚得像砂纸,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
这是三十二岁女人的手,看起来像四十二。
智脑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主人,原身的任务目标是守护妹妹顾晚一生平安顺遂哦。现在剧情已经发展到,鬼王夜渊想要把顾晚变成鬼,和他厮守一生。目前顾晚的身体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阳气流失症状,如果不加干预,预计三个月内就会……”
顾陌没有急着行动。
她闭上眼睛压了压原身汹涌的情绪。
父母的葬礼。
妹妹还小,站在坟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抓着原身的手说:“姐姐我饿”。
她十八岁辍学,把录取通知书撕了,当天进了服装厂。
流水线上站十二个小时,下班再去餐馆洗碗,周末去超市搬货。
三份工,全年无休,硬是把妹妹供到了大学。
妹妹很争气。
高考全校第三,拿了奖学金,从来不让姐姐操心。
电话里永远报喜不报忧。
“我挺好的。”
“不用寄钱了。”
“姐你别太累了……”
但原身知道,妹妹不好。
原身隐约察觉到什么。
妹妹最近半年的电话越来越少,说话吞吞吐吐,每次问起学校里的事都含糊带过。
但原身不敢深想,或者说,她没有精力深想。
她太累了,身体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每天靠着止痛片和咖啡硬撑。
而现在,妹妹躺在里面,命悬一线。
顾陌睁开眼睛。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一切都像蒙了一层灰。
她感觉到身后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有人站在她背后,很近,近到几乎贴着她的后颈。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鬼王夜渊就在自己身后。
他在观察她,审视她,想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是什么来路,会不会成为他计划中的障碍。
顾陌攥紧了手里的病危通知书。
原身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她压住了。
第二天,顾晚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下意识地伸手摸自己的脖子。
半年来,每个夜晚都是这样度过的。
在她即将入睡的那一刻,会有一双冰冷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不急不慢地搭上她的咽喉,然后慢慢收紧。
那只手不算用力,不会让她窒息,但那种冰冷的触感会一直持续,持续到她浑身僵硬、意识模糊。
她试过反抗。
她试过尖叫,但是嘴里喊不出任何声音。
她试过逃跑,但是腿迈不动。
那个男人总是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只陷入了陷阱的猎物在徒劳挣扎。
那种感觉,像是在冰水里泡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从指尖开始麻木,然后蔓延到手臂、肩膀、心脏。
但这一次,脖子上的触感不一样了。
没有那双冰冷的手。
只有一条细细的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个小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