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眸里的暗芒渐渐敛去,只剩下对着怀中人才有的,化不开的宠溺,心底最后一丝权衡也彻底落定。
这小崽子的执念,他懂。
这血脉里的孤苦,他也懂。
只要守好他的娇娇,这点退让,这点成全,又有何妨。
再说就算自己不让他去,以这小崽子的秉性。
定然也会偷偷的跟着去。
彼时必然会惹出事端,还不如放在眼前。
“好!”雪景烬蕤他绷着小脸重重点头,血红烬染霜色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狂喜“成交!”
爹爹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心底压抑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却还要死死绷着小脸,不肯露出半分失态。
只有那双血红染霜的眸子里,亮得像是盛住了整片月光。
只要能收回尾巴耳朵。
只要能名正言顺地跟在娘亲身边。
去哪里都好,做什么都愿意。
只要能跟着娘亲,只要能守着她。
别说是让出三日。
就算是更苛刻的条件,他也全都能答应。
不许在娘亲面前装可怜?
装什么,他本来就很可怜啊……
遇到危险要把娘亲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这本就是他刻在心底的念头!!!
这世上任何人都不能伤娘亲分毫。
就算是豁出性命,他也要护着娘亲周全。
什么退让,什么筹码。
在能永远陪着娘亲这件事面前,全都微不足道。
只要娘亲在身边,他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让。
只要能跟着娘亲,怎样都好。
雪景熵一手抱着池晚雾,一手微抬指尘轻点虚空,刹那间,一股极其诡异且强大的灵力瞬间笼罩住雪景烬蕤小小的身躯。
九条尾巴在灵光中逐渐收拢,最终化作一道幽蓝印记没入他后颈。
毛茸茸的狐耳也缓缓隐去,只余下孩童柔软的银霜色渐变晕染绯红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妄动灵力。”雪景熵血眸微敛。
这小崽子的伤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
那些皮肉上的小伤,在神魂崩碎的重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小崽子的神魂,只剩下一缕堪堪维系性命的残魂。
其余大半早已碎裂消散。
心口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涩意与戾气同时翻涌上来。
神魂受创,濒死碎裂的滋味,他比这世间任何人都尝得透彻。
那是日日夜夜被灵力撕扯,神魂不得安宁的煎熬,是稍一动用力量便会痛入骨髓的折磨。
是连轮回都不敢触碰的极致苦楚。
滔天的戾气在心底疯狂冲撞。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都是旧伤,撕裂的每一片神魂碎片都是被人强行剥离的痕迹。
雪景熵的指尖微微发颤,血眸深处翻涌着近乎暴虐的杀意。
是谁……
究竟是谁敢动他的血脉?!
他可以不喜欢这小崽崽,也可以捏死这小崽崽,但唯独不能容忍有人伤他至此。
可垂眸看向怀中呼吸安稳,毫无所察的池晚雾,所有暴戾和杀意又瞬间被强行压下,化作化不开的沉重与疼惜。
不能让娇娇知道。
她本就苦,更是见不得这孩子受半分委屈,若是知道自己护着的宝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