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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困兽犹斗(63)(2 / 2)

演凌的心狂跳起来。他爬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匍匐前进。他爬了很久,爬了很远,终于爬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小门,推开,外面是——迷宫。

演凌站在通道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无数个岔路口,每一条岔路都通向另一个岔路,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地面是青砖铺的,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

演凌深吸一口气,走进迷宫。他选了一条岔路,走进去,又遇到三个岔路口。他选了左边那条,走进去,又遇到两个岔路口。他选了右边那条,走进去,又遇到四个岔路口。他不停地走,不停地选,不停地拐弯。半个时辰后,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那扇小门就在眼前,门上的划痕是他刚才做的记号。

他咬着牙,又选了一条路。这次他学聪明了,每走一条路就在墙上做个记号。他走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记号做了一路,但他还是在迷宫里打转。他遇到了死胡同,遇到了循环路,遇到了通向原点的回头路。就是没有找到向上的楼梯。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汗。他的手指还在流血,伤口沾满了灰尘,疼得钻心。但他不想放弃,他站起来,继续走。又走了一个时辰,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楼梯口。那是一条向上的石阶,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他冲上去,推开尽头的门——是另一层迷宫。地下二层。

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发抖。那是一片更大的迷宫,通道更宽,岔路更多,墙壁更高。油灯更少,光线更暗,阴影更深。

演凌咬着牙,走进去。他又开始走,开始选,开始做记号。他走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他遇到了更多的死胡同,更多的循环路,更多的回头路。他遇到了陷阱——翻板、绊索、响铃。他躲过了翻板,避开了绊索,却没能躲过响铃。

“叮铃铃——”

警报声在迷宫中回荡,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叫。演凌的脸色变了,他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他拼命跑,拼命拐弯,拼命躲。但他不熟悉地形,根本跑不过那些守卫。

一支箭从他耳边飞过,钉在墙上。又一支箭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肉。他惨叫一声,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他爬起来,继续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拐进一条岔路,又拐进另一条岔路,眼前忽然出现一扇门——他推开门,冲进去,然后愣住了。他又回到了原点。那扇小门就在眼前,门上的划痕清晰可见。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铁门被推开,葡萄氏-红门走了进来。他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演凌,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平静地说:“我告诉过你,你出不去。”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红门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

演凌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他的手指还在流血,肩膀上的箭伤也在疼,但他感觉不到了。他只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低声说:“但我没有认输。”

公元八年八月三日深夜,地下三层迷宫。

演凌靠在一面墙壁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手指还在渗血,肩膀上的箭伤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下来。守卫随时可能追来,他必须找到向上的路。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他开始回忆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岔口,每一个标记。左转,死胡同。右转,循环路。直走,回到原点。他在脑中画出一张模糊的地图,标注出那些走不通的路。

“不能乱走。”他对自己说,“要有规律。”

他想起小时候老刺客教他的办法——走迷宫,最笨的办法就是一直贴着一边走。要么一直贴左墙,要么一直贴右墙,迟早能走出去。他选了左墙。

他站起来,左手摸着墙壁,开始走。每到一个岔口,他都选左边那条路。走不通就回头,继续选左边。这办法很慢,但不会迷路。他走了很久,拐了无数个弯,遇到了无数个死胡同。他一遍遍地回头,一遍遍地重来。手指在墙上留下血痕,像是这条路唯一的标记。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不是自己的脚步声,不是油灯的噼啪声,是风声。从上面传来的风声。他抬起头,看到走廊尽头有一道向上的石阶。他的心跳加速了。他冲过去,推开尽头的门——地下二层。

八月四日凌晨,地下二层迷宫。

演凌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深吸一口气。地下二层的迷宫比第三层更大,通道更宽,岔路更多。但他不怕了。他有办法。他左手摸着墙壁,开始走。还是那个笨办法,贴左墙。一步,两步,十步,百步。拐弯,直走,拐弯,回头,拐弯,直走。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他开始能预判哪些路是死胡同,哪些路是循环。他的脑中那张地图越来越清晰,像一盏灯,在黑暗中慢慢亮起来。

但他不敢大意。他知道这层有陷阱。他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先试探。前面有一块石板颜色不一样——他绕开。头顶有一根细线——他蹲下。地上有一摊水迹——他跳过。

他走了很久,久到分不清白天黑夜。油灯的光在眼中变得模糊,墙壁上的血痕像一条条红色的蛇,在他眼前扭曲蠕动。他的腿在发抖,手指已经失去知觉,肩膀上的箭伤流出的血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

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停下来,就输了。夫人还在等他。

八月四日傍晚,他终于找到了向上的石阶。他站在楼梯口,抬头看着那道黑洞洞的通道,浑身发抖。不是累,是激动。他迈上第一级台阶,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头顶出现一扇门,他推开——地下一层。

八月四日深夜,地下一层迷宫。

演凌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他已经走了两天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食。他的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疼。但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他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他站起来,左手摸着墙壁,继续走。

地下一层的迷宫比已经没有力气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每拐一个弯都要扶着墙喘半天。他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走。一直走。

八月五日凌晨,他终于看到了出口。那是一扇木门,不大,上面没有锁。他推开门,外面是——另一条走廊。不是地面,是另一条走廊。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演凌愣住了。他以为地下一层上面就是地面,但不是。还有一层。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不知道这上面还有多少层。他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他想哭,但已经没有眼泪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站起来,继续走。他推开那扇门,走进另一条走廊。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他推开,又是一条走廊。一条接一条,一扇接一扇。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还在走。

八月六日清晨,他终于推开了最后一扇门。门外,是一道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有光。真正的光,从外面照进来的光。

演凌站在石阶,两步,十步,二十步。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光——

“你终于来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演凌抬起头,看到葡萄氏-红门站在石阶尽头,俯视着他。

演凌的脸白了。他想要冲上去,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跪倒在石阶上,大口喘气。

红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从第三层走到这里,用了三天三夜。你很厉害。但你走不出这里。”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

红门转身,走了出去。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刺得演凌睁不开眼。

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

演凌跪在石阶上,一动不动。他输了。但他没有认输。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