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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噪音围城(72)(2 / 2)

红镜武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求求你让那个声音停了吧……”

心氏站在门口,望着北边的方向,一言不发。她的耳朵也在疼,但她忍着。她在等,等演凌自己停下来。

但演凌不会停。他敲了一夜。

从午夜到凌晨,从凌晨到天亮。“嘎——!嘎——!嘎——!”那声音每隔几息就响一次,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来回锯。

南桂城的百姓们一夜没睡。有人用棉花塞住耳朵,有人躲进地窖里,有人用被子蒙住头,但都挡不住那刺耳的声响。有人开始骂,骂那个敲石头的人;有人开始哭,哭自己命苦;有人开始求,求老天爷让那个声音停下。

但演凌听不见这些。他只知道,他成功了。他终于让那些人尝到了苦头。

十月十一日清晨,天终于亮了。

演凌的胳膊酸了,手指磨破了,灰板石上沾满了血。但他还在敲。他不想停。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刺客演凌,不是好惹的。

南桂城太医馆里,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前厅的地上,每个人都是双眼通红,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他们一夜没睡,被那该死的声音折磨了一整夜。

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他还在敲……他是不是疯了……”

耀华兴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他早就疯了……”

公子田训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行。百姓们受不了,我们也受不了。”

红镜武难得安静,只是蹲在墙角,抱着头,一言不发。

赵柳站起来,握紧短刀:“我去找他!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翻天了!”

公子田训拦住她:“你不能去。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你一出去,他就跑了。等你回来,他又开始敲。”

赵柳咬牙:“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心氏忽然开口:“他就在北城墙根下。”

众人看向她。

心氏说:“声音从北边来,城墙根下。他一个人,两块石头。”

运费业猛地坐起来:“那我们去抓他!”

公子田训摇头:“不能去。他手里有石头,可以当武器。而且他熟悉地形,我们去了,可能中埋伏。”

运费业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他敲下去?”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说:“我们跟他谈。”

众人一愣。公子田训站起来,走到门口,朝着北边的方向,大声喊:“刺客演凌!你出来!我们谈谈!”

声音传出去,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演凌听到了。他停下手,抬起头,看着太医馆的方向。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谈?有什么好谈的?他抓不到他们,他们也不会乖乖让他抓。谈什么?

“没什么好谈的!”他嘶声喊道,“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他又开始敲。“嘎——!嘎——!嘎——!”

运费业气得浑身发抖:“他……他凭什么不听?!”

公子田训苦笑:“他抓不到我们,凭什么要听我们的?”

耀华兴叹了口气:“是啊……他抓不到我们,我们拿他也没办法……”

红镜武抬起头,难得正经地说:“我伟大的先知……不,我觉得,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停下来。”

公子田训点头:“对。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他想了想,说:“他不是要钱吗?我们给他钱。”

运费业瞪大眼睛:“给他钱?凭什么?”

公子田训说:“就凭他现在敲得我们睡不着觉。”

众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耀华兴说:“也只能这样了。”

十月十一日正午,太阳高照,但南桂城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百姓们都被那噪音折磨了一夜,此刻正躲在屋里,用各种方法试图补觉。但演凌还在敲,那声音每隔几息就响一次,根本没法睡。

太医馆前厅里,八个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运费业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耀华兴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葡萄姐妹靠在一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公子田训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红镜武难得安静,只是坐在那里发呆。红镜氏虽然不疼,但耳朵也被震得嗡嗡响。赵柳握着短刀,咬着牙,一言不发。心氏闭着眼睛,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这样下去不行。”公子田训终于开口,“我们得去找他。”

运费业抬起头:“怎么找?他躲在城墙根下,我们一出去他就跑。”

公子田训说:“我们不抓他。我们给他钱。”

众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耀华兴说:“也只能这样了。”

公子田训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那是他随身带着的,五十两。他走到门口,朝着北边的方向,大声喊:“刺客演凌!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出来拿!拿了就走,别再敲了!”

演凌听到了。他停下手,抬起头,看着太医馆的方向。五十两。不少了。够他花一阵子了。但他不想停。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拿了钱,他就输了。他抓不到他们,却拿了他们的钱,那不就等于认输了吗?

“不要!”他嘶声喊道,“我不要你们的钱!我就要敲!”

他又开始敲。“嘎——!嘎——!嘎——!”

运费业气得脸都红了:“他……他软硬不吃!”

公子田训叹了口气,把银票收起来,坐回椅子上。“那就只能忍了。”

十月十一日整整一天,那声音都没有停。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演凌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下一下地敲着那两块灰板石。他的胳膊已经肿了,手指已经烂了,耳朵已经嗡嗡响了,但他没有停。

南桂城的人们,在绝望中熬过了这一天一夜。

没有人知道,这场噪音还要持续多久。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