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雅老人笑着摇头,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划了一下,说道:“万幸,毫发无伤。敌人的计划虽然周密,行动也算隐蔽,但被我们一位‘熟人’在无意之中,就给捅了个大窟窿,顺藤摸瓜,整个网络连根拔起了。说起来,这位同志,您可能还有印象。”
“熟人?”老人家放下铅笔,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笑道:“能在这种隐蔽战线发挥作用,还提前预警破坏这么大阴谋的,是咱们的老情报同志?还是公安战线的后起之秀?”
儒雅老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点“您肯定想不到”的意味,缓缓吐出三个字:“陈朝阳。”
“陈朝阳?”老人家先是一怔,随即眉头微微扬起,眼里闪过回忆和思索的神色,很快,那严肃的脸上便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点头说道:“是那个……写《胜利》的小家伙?我记得他,曲子写得很有气势,有我们工农红军跋山涉水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他不是……前阵子听说,派去港岛那边执行文艺交流任务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掺和到这种事里?”
“是,就是他。从港岛回来了有些日子了。”儒雅老人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开始讲述,“这次特务案的突破口,说起来还跟这小家伙有点私人关系扯着。敌人利用了他身边一个潜伏很深的老关系,结果被他阴差阳错,从一点生活细节里发现了破绽,顺带揪出了一串。具体过程,报告里写得很详细。”
儒雅老人喝了口茶,笑道:“总之,这次能提前粉碎敌人的破坏图谋,陈朝阳这小家伙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功不可没。”
老人家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神里除了赞许,还多了一丝好奇和探究,问道:“这小家伙,倒是总能给人点‘惊喜’。我记得他年纪不大吧?好像还不到二十?有勇有谋,心思也细。他在港岛那边,任务完成得怎么样?没惹什么麻烦吧?”
儒雅老人怔了怔,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即笑道:“港岛那边……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甚至可以说,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不过,‘麻烦’嘛,也确实惹了一点,或者说,干了几件让我们这边都有些措手不及、但又拍手称快的事。”
“哦?说说看。”老人家显然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儒雅老人便从陈朝阳抵达港岛,利用音乐才华迅速打开局面,结识当地文艺界和商界人士说起。提到他如何“机缘巧合”加入一家唱片公司,如何“灵机一动”创办塑胶花厂,又如何“异想天开”地搞出那个叫“平价超市”的新鲜玩意儿,还拉拢了一批港岛本地有实力的商人共同入股,短短时间内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规模惊人。
“据秦天的同志汇报,还有我们其他渠道了解的情况,小家伙在港岛期间,利用生意作掩护,不仅为我们秘密输送了数量相当可观、缓解了部分地区燃眉之急的粮食和紧缺物资,还通过一些‘特殊’的商业操作,为组织带回了数百万港币的现金,全部上缴,分文未留。这笔钱,对我们目前的一些建设工作,支持很大。”
老人家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神越来越亮,等听到“数百万港币”时,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欣赏:“了不得!真了不得!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单枪匹马跑到那边,人生地不熟,不光站稳了脚跟,还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还能想着国家,往回弄东西弄钱……这份能耐,这份心思,难得,实在难得!”
老人家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说道:“看来我们当初派他去,是派对了,这小家伙,是块搞经济、做生意的材料!比我们很多专门做经济工作的同志,胆子还大,脑子还活!”
儒雅老人笑着点头,继续道:“还不止这些。我们在整理他大伯,就是那位原来在小岛任职,后来解甲归田去了丑国的陈怀安先生的资料时,结合陈朝阳同志在港岛的一些活动迹象分析,他很可能利用这层亲属关系,与丑国那边的一些人士,建立了某种非官方的、民间的联系渠道。虽然目前看,层次还不高,但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开端。”
他略一停顿,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也带上一丝复杂,说道:“另外,根据秦天的同志后续报告,以及一些其他情报佐证,小家伙在港岛期间,可能还……参与甚至主导了一次针对某个对我们极不友好的大国驻港领事机构的……嗯,‘非常规’行动。行动细节属于绝密,但结果是,该机构遭受了‘重大损失’……”
他笑了笑,咳嗽一声,笑道:“这次袭击,造成了若干名情报人员的‘意外’伤亡。而小家伙和咱们的同志安然脱身,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这件事,在港岛情报圈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也让我们的一些同志捏了把汗。不过,从获取的情报价值和破坏了敌人的行动来看,小家伙的行动是成功的。”
听到这里,老人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敲击膝盖的频率快了些,沉默了片刻,才掐灭了烟头,缓缓开口说道:“年轻人,有血性是好的。敌人欺上门来,联手作恶,我们没必要,也不能客气。该反击的时候,就要坚决反击,打疼他,打怕他,他才知道规矩。”
老人家顿了顿,他本就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对于陈朝阳这样的性子,他是极为喜欢的,老人家喝了口茶,笑道:“这小家伙,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敢想敢干的闯劲,有点我们年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我们谁不是提着脑袋干革命?谁不是从一无所有、强敌环伺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者的关切和提醒:“不过,他现在身份不同了,肩负的任务也不同了。这种直接冒险的‘非常规’行动,一次两次,出其不意或许能成,但绝非长久之计,更不是他应该主要投入精力的方向。匹夫之勇不可恃,周密筹划、稳健经营才是根本。”
PS:本书完结倒数第四天,真有点舍不得。书友大大五一快乐!新书构思了一段时间,这次世界观有点大,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