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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大理寺狱 “殿下打算刺杀他吗?我可以……(2 / 2)

她竟没得到半点消息。

元将离反手合上门,没有瞒她,“昨日在外面偷偷探听到的。”

她虽明面上进了将军府就再没出去过,但也没有困在这里等死,这几日,她白天经常乔装打扮一番,去雍都最龙蛇混杂、人也最多的地方打探消息。

不过元佑回来的消息,是潜入孙应鹤的府邸时听到的。

孙应鹤现在仍无官位,但大抵是因为三王妃的面子,暂时还住在尚书府中。

他现在恨五皇子恨得要命,温郁离也恨,元佑自然也恨,元将离悄悄潜入进去猫在房顶,果然听到他在书房叫骂,除去骂这些对头以外,居然也骂三王爷。

他骂三王爷过河拆桥,利用完他了,现在要把他一脚踢开。

元佑今夜回来的消息,也是他在愤怒时脱口而出的。

元将离把手里的弯月刀放到桌上,撩开袍子侧摆,把腿上绑着的匕首也拆了下来。

于贤娘看着她把几样武器依次拿下,瞳孔缩了缩,急声问:“出事了吗?”

元将离摇头,“没有,以防万一而已。”

于贤娘还想追问,就被元将离岔开了话题,“爹的腿好像受了伤。”

于贤娘果然急了起来,忘记刚才的事,忙追问道:“伤重吗?看着他还好吗?你爹本来就一身旧伤,唉,这可怎么办是好啊?”说着,又忍不住垂泪。

于贤娘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元将离也思索着该怎么和元佑见上一面。

大牢,她倒是可以闯一闯,但真到那个地步的时候就该是劫狱了,如今不到那个地步,很难不惊动别人地进去,那怎么才能见到爹呢?

她思考着怎么办的时候,五皇子自己却上了门。

五皇子坐在元府厅堂,端着茶杯,没喝,和身后的沉安随意说了几句话。

这位御前侍卫一向寡言,两人不算多熟悉,气氛有些沉闷,好在没等多久,元家人就来了。

元老夫人生着病,显然不好招待皇子,元将离是和于贤娘元憧憬一道过来的。

几人行礼,五皇子忙道:“不必,诸位起身吧。”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数日没见的元将离脸上。

和他那位这几日愈发萧冷的友人不同,这位夫人倒是神态如常,她不笑的时候一贯让人觉得严肃,甚至有些威严,像一把扣上了鞘掩住锋芒的刀。

但眼下刀鞘已拔出了一半,锋芒初现,不知什么时候便要伤人。

哪怕见到五皇子,元将离的脸上也没笑一笑。

她客气而生疏地点点头,“此次上门,殿下是有什么圣上的旨意吗?”

五皇子心中叹了一声,正色道:“父皇准许你们去大理寺狱探监,由我带你们过去。”

元将离一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多了几分真心,“多谢殿下。”

于贤娘大喜,元憧憬亦是,一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简直有点无所适从。

元将离是最冷静的那个,她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东西,只等机会,如今机会自己送上门,她抱上木箱,三人便跟着五皇子出了将军府,没有丫鬟跟着,只有他们三个。

于贤娘本想把元老夫人叫上,但元将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脸色微白,不作声了。

大理寺狱不是什么好地方。

元将离哪怕没见过也知道,这种死过不知多少人的地方该是什么样,果然,三人跟着五皇子往里进,哪怕有人陪同,也被浓烈的血腥气和隐约的惨叫声惊得毛骨悚然。

元憧憬瑟缩了下,但于贤娘就在他旁边,他强行鼓起勇气,搀住了她。

元将离搀着于贤娘另一只胳膊,听着那些犯人的哀嚎,面不改色。

五皇子低声道:“元将军没事,你们放心,他的伤也看了大夫,只是——”

他有些难以启齿了。

元将离的声音像飘起来的鬼魂,“再也站不起来了吗?”

五皇子默了默,叹息道:“腿是在西南那会儿伤的,如今虽接上了,但实在耽搁了太久。”

元将离没有开口,她已经看到了元佑的身影。

也许是为了眼下的见面,他像是特意休整过了,比那晚戴着枷锁蜷缩在囚车里的样子好了不少,灰白的囚服遮掩了身上的伤,他席地坐在铁栏边上,朝她们笑。

于贤娘的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阿佑!”

元佑一下子急了,“贤娘,别哭,我没事!”

他想展示自己还强健,像以往那样锤了锤自己的胸膛,结果锤到伤处,闷哼一声,囚服的胸口一下子洇出血来,在周遭昏暗的烛火下,红得发黑。

于贤娘扑到铁栏上,死死抓住他的手,哭得眼睛都看不清,“疼不疼啊?是不是很疼?”

“不疼,不疼,”元佑安慰地拍着她的手背,看向后面的一双儿女。

元憧憬眼泪早就掉了下来,这小子一贯跟兔子一样,蹲在铁栏边上,可怜得要命。

但元将离没哭,她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的脸,喊了声“爹。”

被她的目光盯着,元佑下意识扭过头,用仍然乱糟糟的头发挡住右脸。

但元将离已经发现了。

她蹲下来,冰凉的手指拨开元佑的乱发,右脸上,赫然是一道被刻意遮掩的伤疤。

这道伤从右边眼角斜向下,一直深深划到脖颈处,此时已经结痂,但伤疤仍是棕红色的,像一道丑陋狰狞的蜈蚣,盘踞在原本古铜色的脸上。

元佑就知道瞒不过她,苦笑一声,故意道:“你这丫头,就会给我拆台。”

他故作轻松,但看着这道伤,没人笑得出来。

这道伤险些割开了他的整张脸。

于贤娘哭得大声,蹲在地上,颤巍巍伸出手,却不敢触碰,怕弄疼他身上的伤。

“没事,我真的没事,”元佑笑得比哭还难看,坐在地上哄她,“你的平安结有用,看,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元将离看着这道被人用了狠劲割出的伤,拳头握得青白,才能让声音尽量平静。

“是不是孙征鼓?”

元佑微微一怔,他没承认,但神色已经说明一切了。

元将离低下头,喃喃自语,“我记住了。”

于贤娘和元憧憬蹲在铁栏边,和废了腿的元佑哭着说话,元将离站了起x来,这间牢房已经是通道尽头,旁边没有别人,她看向了五皇子。

“如果殿下有时间的话,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五皇子微微一愣,想起另一位友人说的,她肯定会找他谈话,果然是真的。

他神色复杂起来,“好。”

这场探视只有短短半个时辰,到结束时,于贤娘几乎哭倒,被搀起来时,还朝元佑伸着手。

元佑再忍不住,眼睛通红,“将离,帮爹照顾好你娘,啊?”

元将离把不愿离开的于贤娘揽进自己怀里,“爹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元佑欣慰地看着她,隔着那道伤疤,他像以前那么朗拓地笑着,“爹知道,我们的小将离一向是最厉害的——回去吧,不要为爹担心。”

走出阴暗的大理寺狱,外面的天光惨白到晃眼。

于贤娘和元憧憬先上了马车,元将离和五皇子上了另外一架,周围守着的都是他的心腹,不必担心谈话被外人听见。

她开门见山:“殿下见过陈文若了吗?”

五皇子一愣,摇头,“为何忽然提到她?”

元将离直白道:“成琅死了,她有一些线索,虽不知真假,但和殿下以往的猜测相符。她说,三王爷早和南濮勾结,甚至于,南濮不断骚扰西南边关可能也是一场算计。”

五皇子微微皱眉,“这是她告诉你的?”

他垂眸思索一会儿,明白过来,苦笑道:“她不信我,倒是信你。”

在陈文若眼里,成琅因皇子争权而死,其中也有他的作用。

但元佑不同,他是位好将军,忠肝义胆,他的女儿也和他如出一辙,故而陈文若舍近求远,特意躲开他派去的人,想和元将离合作。

元将离没有回答这句话,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殿下打算刺杀他吗?我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