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阿娘忍不住咂舌,这咋怀孕了愈发无理取闹呢。明明是她闺女自己非要去,这她可是知道的。
她看了眼气冲冲地余银,低声道:“少生点气啊,看不了就看不了,怨小游干啥。”
余银一听这话,顿时就红了眼,质问道:“娘,游雾州才是你亲儿子吧。”
余阿娘看了眼游雾州,又看着她无力招架的余银,空咽了下,“那个,有人给我介绍你大哥的媳妇,我先去看看啊。”
她话都说的不明白,脚底一抹油就溜出去。
出门碰到带着虎丫和余庆的王桂香,她连忙拦住,“走走走,先别回去,又生气了。”
“又生气了?”王桂香探头道。
余阿娘撇了撇嘴,说道:“可不是,她自己闹着要去看是男是女,去了大夫月份小看不了,就怨小游要带着她去。”
“姐咋天天生气。”虎丫问道。
余庆摇头,“可能她,她,我也不知道。”
“你说姐夫会不会打她,罗婶说爱闹脾气的媳妇,她男人揍一顿就老实了。”虎丫真诚发问,“姐夫会不会也把姐揍一顿,让她老实了不敢发脾气。”
余庆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姐要挨揍了,爹会收拾姐夫的,大哥也回来揍姐夫,给咱姐出气。”
王桂香听到这话笑了,“你姐可受不了欺负。”
余阿娘忍不住嘀咕道:“就余银这样,她都已经骑小游头上了,还挨揍呢,她不打小游就是好的。”
“打了,我见过。”余庆看着余阿娘说,“打得姐夫胳膊,可响了,打完还说他怎么长得,打得她手疼。”
虎丫也知道这事,有模有样学着余银那模样。
余阿娘惊呼,“乖乖啊,她这才五个多月就要上天了,这还有好几个月呢,那到时候家不都要翻了。”
王桂香劝她,“夫妻俩闹着玩呢,不也没朝小游脸上打,说明小鱼儿心里要有数。”
“真要打小游的脸了,我第一个不饶她。”余阿娘道:“那也太不像话了。”
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看到游雾州脸上五个红彤彤的手指印。
他脸不黑,秋收过了后,没俩星期就又白了回去。
此刻煤油灯在他旁白亮着,那巴掌印看着十分明显,甚至能看到指印似乎泛着红肿。
游雾州见都看着自己,也有些不自在,默默暗处把脸藏了藏。
虎丫趴着桌子凑近看了看,捂着嘴对她娘笑道:“娘,姐真把姐夫脸扇了,哈哈哈哈。”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还问很真诚地余银:“姐,姐夫的脸上打着手应该不疼吧。”
余阿舅和王桂香都不敢吭气,余银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那坐着,对于虎丫的话,她笑了笑,没说话。
余阿娘听着虎丫的话,一时间自己也觉得没脸,虽说是自己的闺女,可这实在是过分。
在家里怎么欺负小游就算了,怎么能往脸上招呼,小游还是个老师,这让他还怎么出门,怎么见人。
越想越生气,余阿娘再看余银没一点歉意,她脸直接冷下来,历声道:“哪只手打得小游。”
余银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打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虚,这时候被余阿娘发问,突然虚得不行。
余阿娘见她隐隐要藏起来的手,对余庆道:“去拿根竹竿过来,拿粗的来。”
余庆不敢动,余阿娘瞪了他一眼,“让你去就赶紧去拿过去。”
余阿娘说完,一把拉住余银的手,对着她的掌心就是一巴掌,她手劲大,打的余银直接痛呼一声。
她接着道:“余银,这些天小游怎么对你,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太蹬鼻子上脸了。”
余银被她打的接着红了眼,哽咽道:“娘,你打我?”
余阿娘看都不看余银一眼,直接冷眼看着要护着余银的游雾州,“她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打别的地方就算了,朝你脸上打你也不知道躲?你明天还去不去学校了?”
游雾州不敢说话,余银打了就打了,要是他躲了,要更生气。
而且,其实这会儿也都不疼了,但被余阿娘这么一说,脸上突然火辣辣地疼。
余庆也拿着棍子过来了,余阿娘拿过棍子就要朝余银手上再打过去,谁知懂游雾州胳膊直接挡上去了。
余阿娘气极,“小游过去。”
游雾州哪里敢过去,这棍子打他身上都疼,要是再打到余银手上,那还得了。
余阿娘见他不过去,扭头喊道:“青云,拉他过去。”
余阿舅很听他姐的话,也害怕真拉过去,余银免不了一顿揍,更何况还怀着孕呢。
他劝道:“小鱼儿还怀着孕呢,咱悠着点姐。”
“就是她仗着怀孕了,无法无天都。”余阿娘气笑了,“一个二个因为她怀孕了,捧着让着,看看她都成什么样子了,今天就敢这么对小游,他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他男人,不要面子的吗。”
“余银,你问问他,他爹娘这样揍过他没,让你朝他脸呼,这也就是他家人不在身边,你这是欺负他家里没人呢。”
余阿娘真觉得余银怀个孕,把脑子怀没了,她是怀孕了,不是成神仙了,平时对游雾州过分点就算了,这也太过分了。
简直就是不把他当人看,游雾州现在因着他怀孕不计较,那以后呢,心里难免不会有一点不舒服。
她今必须当这个恶人,把游雾州还没有察觉到的不舒服给发泄出来。
余阿娘又叫了一声,“青云,给他拉开。”
余银见她娘是来真的,另外一只手扯了扯游雾州的衣服,嗫嚅道:“别走,我害怕。”
游雾州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手直接盖上余银被余阿娘拉着的手上。
余阿娘擡眼瞧着他俩,冷笑道:“小游,她这说到底也都是你惯的,但我这会儿是管教我女儿,你要是还当她是我女儿,你就让开。”
她这话意味深长,游雾州一时间不走也不是,走也不是。
余银真怕今天要挨揍,躲在游雾州身后,哭道:“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打他了,真不打了。”
余阿娘不吃她这一套,冷声道:“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让小游过去,我打你两下就当过去了。”
余银都认错了,但还要挨两棍子,她咬着唇跟余阿娘商量,“不打成不成,我真错了。”
“你这是认错的态度?”余阿娘反问她:“你打心眼里问问你自己,你真觉得自己错了吗,保不齐你这会心里想的就是,游雾州都没说啥,我为啥要揍你,管的真宽。”
她说的这话,还真是余银心里所想。
余阿娘厉声道:“左右你也不觉得你有错,打你两棍子,让你长长记性,不然下次记不住。”
余银怕死了,“娘,我真觉得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你让小游过去。”
“那你能不打我吗?”
“先让小游过去。”
最后,余银还是挨了一棍子,在游雾州怀里哭的不行,饭都没吃。
游雾州心疼坏了,对她道:“下次你打别的地,别再让娘看到了就是。”
余银哭的一抽一抽的,“不打了,再也不打了,疼死了,我好疼啊。”
游雾州小心翼翼地吹着她手心,忍不住说:“娘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
这话要让余阿娘听到了肯定要忍不住难过,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余银也很伤心,“我娘这是第一次揍我。”说到这,她就更伤心了,“我还没挨过揍,因为你挨了一顿,呜呜。”
她那会打游雾州脸,也是无意的,但游雾州都没生气。
余春花不爱她了。
余银抽噎道:“游雾州,我的性子真的无法无天吗,我真有娘嘴里说的那么过分吗?”
游雾州看着她湿漉漉眼睛,说着违心话,“没有,有点小脾气正常,娘小题大做了。”
“我就知道,娘肯定是给哥找不来媳妇,看我不顺眼了。”余银肯定道。
“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余银不禁问,“她今天打我好疼,还不让舅舅和你护着我,就要揍我。”
余阿舅也觉得她该被教训教训了,但又觉得余阿娘打的太狠了。
但余银不这么认为,游雾州都没说什么,而且她都认错了,她娘还是要打她。
游雾州安慰她:“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要不你再打我两下。”
又补充道:“这次别打脸,你打脖子,脖子打着你手不疼,娘也看不到。”
余银轻哼一声,把红肿的手举到他眼前,可怜兮兮地,“我手都这样了,想打也打不了。”
游雾州给她吹着,“那等你好了再。”
余银白他一眼没说话,肚子却咕咕响着。
游雾州说道:“我去给你冲碗麦乳精。”
“还要一大碗。”
游雾州穿着鞋子下床,去余银冲麦乳精,结果到厨房,就看到锅里放着的一碗热着泡好的麦乳精。
“打她也是活该,你也该打,但我也就是你丈母,不能对你动手。”余阿娘站在厨房门口,对游雾州道:“那一棍子是余银替你挨的,打在她身上,你也能有的受,两个人过日子不能有一方太过忍让,你俩要想长久地过下去,就不能这样。”
游雾州沉默,然后道:“她现在怀孕了。”
余阿娘没好气道:“怀孕了就怀孕了,但也不能太过分了,先前我不也没说什么。”
“刚充好的,你晾晾再让她喝,就算怀孕了可以迁就,但还是那句话,想长久过下去,就不能这样。”
余阿娘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游雾州其实还是没觉得余银有多过分,毕竟余银一天只有中午和晚上能闹闹他。
也都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情,打完他,余银自己都有些懵。
游雾州知道她也不是有意的,就也没说什么,只是余阿娘为什么会说,要是他俩想长久的过下去,就不能这样。
他也没有特别迁就余银,有时候的余银也对他很好。
余银每次都会要一大碗麦乳精,但她喝不完,不是非要浪费,而是她知道麦乳精对身体好,要把那半碗找个理由让游雾州喝了。
他知道余银心疼自己,他也要理解余银。
游雾州端着那碗麦乳精回去,还是老样子,余银喝一半,剩下的游雾州喝了再把碗洗了。
天渐渐冷了,余银身上很热,每次都要让游雾州有点凉的脚放在自己脚上睡觉给他暖着。
就在快睡着的时候,余银轻声道:“游雾州,我好像控制不住情绪,这不像我了。”
游雾州都快要睡着了,听她这么说,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说道:“怎么了,还在想着娘说的话吗?”
余银也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化很奇怪,莫名其妙地生气,今天也还哭了好几次。
她没这么爱哭的,可就是心里会酸酸的,鼻子也酸酸。
这会儿也是,她又想掉眼泪了,“我有点不喜欢这样,娘都嫌我烦了。”
游雾州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怎么会呢,你今晚喝的麦乳精,就是娘给你冲的,娘还是很喜欢你的。”
“好讨厌啊游雾州。”余银小声道:“怀孕一点都不好,我都不像我自己了,你不觉得吗?你不烦吗?”
游雾州安慰她道:“没有,你只是会闹一下小情绪,但很快就好了。觉得怀孕不好,那咱们以后就要这一个,不怀孕了以后。”
他没听过怀孕能让变了个人,但余银确实变化很大,但不能跟她如实说,她想的太多了。
而且她现在看着很不开心,因为乱发情绪的原因。
余银打了个哈欠,说道:“要是你能怀孕就好了,我想看看你怀孕是不是跟我一样,怎么小桃姐怀孕都好好的啊。”
游雾州失笑,男人怎么怀孕,他没听过,想象一下自己挺个肚子模样,不由得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余银奇怪。
游雾州低声道:“想到你说我怀孕的样子了,挺着大肚子。”
“那你怀孕了不能像我一样对我。”
“好,我怀孕了也像现在这样。”
“游雾州你真笨,男人不会怀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