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怕是真的忙疯了,然后出宫后心血来潮来看看手底下的员工有没有好好干活,结果发现她过的如此悠闲如此滋润。
怕是会心底不平衡啊……
朱姜扼腕,这也不能怪她啊。她早就把学会偷懒,把工作分给同事和手下的决定妙招传授给了他,他不听也不学。
朱姜提起了精神,试探性地回道:“也不是,我还是忙着工作的?”
文乐逸:……
这个疑问句是怎么回事。
他等了半晌,朱姜冥思苦想了半天,就得出来这样一句答案?
他忍了忍:“……这话你自己信吗?”
朱姜虚心接受批评,但是不服地反驳:“陛下看我天天开开心心的,就以为属下很清闲吗?”
文乐逸呼出口气,侧过身子一手支着下颚,等着看她还能说出什么东西。
朱姜眨巴眨巴眼睛,表情十分真诚地说道:“不是的,那是属下从工作中寻找到了快乐,把为陛下办事,为联络所做贡献当作了自己的追求。而每当属下从工作中取得成就,就会倍感高兴。”
她一句一叹:“属下总想着,要是暗卫所能多一点像属下这样尽职尽责,还能帮助同僚的优秀暗卫,能够时刻为陛下分忧。陛下也不会如此忙碌了吧。”
所以你这么忙不是我闲的错哦。
不要因为她看起来很闲而看不过去眼哦。
文乐逸:……
这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他冷笑一声,也不绕弯子,也不再允许她退后了:“你知道这些天雍鸿飞上折子,逼迫朕招收后妃的事吗?”
后妃?
朱姜懵了一下,这她还真不知道。
新写手入职,新文章的发布,还有远方的销售计划都搞得如火如荼,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想,雍鸿飞怎么还没有怀疑到他们身上。
是不是老了糊涂了。
她都已经为怎么打消雍府的试探,列出了几点的计划,结果都没有用上。
没有办法,她就是这么一个做事有条理的人。
文乐逸还在等着她回话呢,朱姜想了个不显得自己没在关心朝政的回答。
“陛下是否迎娶后妃,自然是由陛下来做决断。属下……属下说什么也没用啊。”
文乐逸沉默半晌,再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寒意。他板着脸,脸上不带一丝笑意:“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朱姜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一来宫外的生活的确太过于逍遥让她放松警惕,二来她也没少见文乐逸板着脸的样子,小时候更多呢,小大人似的。
所以她还在皮,她笑着说道:“难道属下说让陛下纳妃陛下就纳妃,说让陛下不纳妃陛下就不纳妃么?”
这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文乐逸听后却是认真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的朱姜头皮发毛。
气氛再没有这样的诡异过了,这种寂静让朱姜很不适应,她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可掌握这令人尴尬的气氛的指挥棒并没有在她手里。
文乐逸微不可查地牙槽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才把那一瞬间的冲动咽了下去。他双手抱胸地靠着椅背,再是眯了眯眼,微微一笑:
“你要是这样想,倒也不是不行。”
朱姜站在原地打了个寒颤,磕磕巴巴地说道:“陛,陛下……您这样说话,属下害怕。”
“怕?”文乐逸依旧是脸上带着笑,只是眼中并无笑意,“你怕什么呀?说一句,出宫是我的梦想,转身就潇洒地一走……我让你留下,你听了吗?”
朱姜沉默。
她想狡辩,但文乐逸再没给她机会,在她哑口无言里像是得到了他理解的答案。
死死地抿紧了唇,面无表情地起身,绕过朱姜,推门拂袖而去。
**
朱姜一个人在屋里又站了一会,才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腿走出来。和没看见她人迎面找来的文蔷撞见。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她一脸疑惑,“陛……”意识到这是在房间外面她紧急改口。
“我好不容易把咱们领导糊弄过去,还没喘两口气,就见着大领导走出来,脸色很不好。你……”她打量了两下朱姜的神色,“你被批评了?”
不会是因为他们往三王的地界推销报纸被骂了吧?
在她紧张地注视下,朱姜缓缓摇头,吐出一口气。
她痛心疾首地说到:“领导对我们的临时抽检成果很不满意,说我们工作气氛涣散,积极性不高,工作地点也不规整。”
她像是心痛地闭上了眼睛:“咱们年末的奖金,怕是危险了啊!”
文乐逸那小子指不定是记恨上她了!
她年末怎么撒泼打滚地去要奖金呢!
白蔷大吃一惊:“啊……怎么就到了这般地步。咱们就是……我就是跟赵横波吵着,然后你们磕点瓜子……”
她声音越来越低,带上了自己也说服不了的不自信:“也没到扣奖金的……地步?”
诶,仔细想想,这放在现代被领导抓住这么摸鱼,也是扣工资的下场啊。
她丝毫没有想到是朱姜在胡编乱造,肉眼可见地也跟着急了起来:“那怎么办,咱们的奖金……不是,咱们不能在大领导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这可不是现代扣奖金就完了!这在古代,办不好差事,可是要杀头的。
想到这里,白蔷倒吸一口凉气。
朱姜苦恼地跺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她也想不通,明明捡着他的时候虽然也爱板着脸,但也没现在这么可怕呀。
文乐逸的成长过程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明明最开始是教育他成为一个活泼开朗,热情乐观的好孩子啊!
**
朱姜捡了个人养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白蔷开的头。
她养了肉包还怂恿朱姜也去养一个毛茸茸来缓解一下在暗卫所日渐增加的压力。
朱姜觉得这话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就带着同款肉包子出去了。
结果猫没有捡着,捡了个人。
……
朱姜是在文乐逸饿了几天的时候发现他的,那时候她正在到处找猫,可惜的是平日里躲的再好也总能在阴凉地方见到的猫咪,在那一天不知道怎么的,一根猫毛都藏好了没有被她发现。
结果就是她不甘心地到处找绕到了冷宫。发现了一个人在冷宫宫殿的院子里,空着手刨树根的小孩。
朱姜蹲在屋顶上探头探脑看了几下,在小孩真的饿急了,树根上的土都没有洗赶紧就抓着往嘴里送。
她本来不该可怜他的,可是那天偏偏动了恻隐之心,把要用来吊猫的肉包子扔了出去,砸到了小孩的头上。
小孩警惕地擡头,朱姜才发现他的眼睛,有点像饿急了抢食的猫。
……那她这是喂对了还是喂错了。
抱着这样复杂的心绪,她干脆在屋顶上没走,示意还警惕盯着他的小孩看看掉在地上的肉包。
小孩子的警惕心在肉包的打动下肉眼可见的支撑不住,朱姜和蔼且宽容地看着他扑过去捡起肉包,顾不上拍打干净就往嘴里塞。
并在他狼吞虎咽噎住却死都不啃吐出来时,在一边好奇地看着。
……这小孩,气质有点凶残啊。
那时候的文乐逸还是被遗忘在冷宫,又被宫人克扣吃食的可怜皇子。可怜兮兮地都快活不下去了,顾不上这是不是来害他的,还是真好心的过路人。强大的求生欲让他拼命地把肉包往嘴里塞。
几天没吃饭了口里分泌不出唾液,冷掉的包子有些不容易咽下去。
文乐逸死命地捂住嘴,脸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硬是把嘴里的一口咽了下去,并在下一秒又是饿虎扑食一般地又咬下一大口。就在他又要故技重施地艰难吞咽下去时。
在一边看了许久的朱姜才把随身带着的水囊丢给了他。
并且她堂而皇之的站在屋顶上,逆着光,以文乐逸看不清她面容的姿势,大言不惭地说:“喂,小孩,以后我养你吧。”
那是朱姜和文乐逸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