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九州人从这里出发,三天之内就打到了我们的眼皮底下。现在他们的军舰,从九州本土到夏威夷,只需要一个星期,反观我们,本土大西洋岸的海军主力,若要驰援太平洋,受运河运力与调度限制,调动迟缓、耗时漫长——这等悬殊的距离差距,也能叫作天堑?”
范堡德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年轻人,你说的是极端情况。”
“不,我说的是既成事实。”众议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菲宾邦已陷落,关岛、马里亚纳群岛尽数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如今九州军力距夏威夷不过数千海里,倘若我们继续坐视不理,接下来沦陷的,便是关岛,乃至——”
“够了。”参议院一个老资格议员,一个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老头敲了敲桌子,“年轻人,以你的身份还不适合说这些。”
他转向范堡德。
“范德堡参议员,你反对这份法案,那你有没有替代方案?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范德堡把烟斗拿下来,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为什么不呢?”
全场短暂的沉默。
“我们为什么要做任何事?”范德堡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全场,“九州人拿走菲宾邦,那是他们的扩张欲望。但菲宾邦离我们本土有八千英里。”
“八千英里!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就算九州人想打过来,他们要跨越半个地球。而我们的海军,就算不造新船,也足够在近海防御。”
他站了起来,声音越来越高。
“先生们,真正危险的,不是太平洋对岸的那个九州,而是我们自己的恐惧。我们因为害怕一个遥远的威胁,就要牺牲国内的民生、扩大行政机关的权力、把国家拖进一场不必要的军备竞赛——这是对灯塔国的背叛。”
掌声比刚才更响了。
一直没说话的海军作战部长,这时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范堡德,而是面向所有议员,语气十分的沉稳。
“我尊重范堡德参议员的意见。但作为海军作战部长,我有责任向各位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军事事实。”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夏威夷的位置上。
“珍珠港是我国太平洋舰队的核心驻地。向南设防,前沿仅剩关岛一处。如今,关岛以西直至菲律宾的整片海域,已尽数落入九州海军的掌控。我方舰艇每一次出海巡航,从出港那一刻起,就要面对对方侦察机、潜伏潜艇和远洋监听舰的贴身盯防。”
他转过身,看向范堡德。
“参议员,您说的‘两洋天堑’,在当今这个时代,已经不存在了。九州的飞机从航空母舰上起飞,可以轰炸五百英里以外的目标;他们的潜艇可以潜行数周,悄无声息地接近我们的海岸。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会议室里一时无人说话。台上那幅西太平洋地图的红色色块,正充斥着在场每个人的眼底。
刚才众人争论的焦点始终绕不开同一个问题:要不要重构太平洋防务,可等海军作战部长说完之后,所有人都不愿直面一个尴尬的事实——不重构,等于坐等九州把太平洋变成内海。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全部人都在思考,那些孤立派也没了刚开始时的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