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面是用小矶子临时搭乘的案台,她就盘膝坐在蒲团上闷头书写,汗珠从她脸颊上滑落到地上,她犹然不知。
“小姐,您到底写什么呢”周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问道,她虽然困,但小姐不睡她怎么睡得着啊
林孝珏依然笔耕不辍。
“熬氏伤寒,金镜录。是记录,舌诊技巧,的书。我手中,现在没有,存书,相信这里,也没有,但我已经,答应过人,要将舌诊,的诊病,方法,讲给他们。如今时间,不够,只能将,此书默写,下来了。”她一边写一边回答周一的问题。
“这舌诊不是小姐创的吗”周一已经拿她家小姐当神仙了,林孝珏此时告诉她又那么一本书是记录舌诊的,她觉得那也应该是小姐写的。
林孝珏嘴角弯弯看她一眼,沾了下墨汁,她又低下头。
“传学问,是一件,非常难的,事。舌诊可能,自古有之,但无人,整理,多亏这个,熬大夫了。他是,元朝人,此书已存,在,百年,只不过,无人传播,罢了。”
林孝珏一张纸一张纸的写了很多书稿,周一捡起最上面那张看。
上写道:“伤寒一症,传变不常顷刻之间,生死系焉。可以寄人生死者,唯医焉耳矣,复何脉理玄妙,七表八里九道,形似难辨。此庸医所以接踵而杀人者多也”
“这个蒙古大夫写的什么我看不懂。”周一读过之后摇摇头。
“”林孝珏为傲大夫的姓氏默哀一吸。
“有心人,才会懂,你无心,与此,故而不,勉强也。”喜欢让一切变得简单。她说着道理给周一听。
周一无心向医,她也不争辩,只是调皮的吐吐舌头。
“我觉得小姐教的烹饪比这个有趣得多。”
“那是因为,你想吃。喜欢就去,做吧,三百六十,行”
“行行出状元。”
林孝珏想通过行业的选择来告诉周一,只有自己真正喜欢作的事,才能心甘情愿,才能有更高的突破,但周一显然还没有理解到她的高度。
她只以为她要说一句老话,于是就最快的打断她。
这个结巴的,太容易被人打断话了,林孝珏无语的看周一一眼。
“睡觉去吧。不要打扰我。”她复又低下头写字。
“哦”小姐虽然不是不高兴,但她很忙,周一有种被忽略的失落感,她乖乖点点头,就迈着步子出了小厨房。
到了门口
“小姐。”她忽然回过头问:“您方才说三更会起风。”
林孝珏头也没抬就嗯了一声。
“这么闷热怎么会起风呢”周一抬起头看看新月如钩的寂寞天空,疑惑的一努嘴。
第054章迟来的歉意
清晨的风带着凉气,仿佛要吹开一夏天的氤氲之热。林府整条街都在飘香。
“怎么厨房改善伙食了”三老爷在下人的伺候下穿好衣衫,吸着鼻子说道。
下人也不解:“昨晚就开始飘香了,好像是太太那边传来的。”
涉及到三太太,下人小心翼翼的禀告这。
他不是丽姨娘的人,但也不是三太太的人,三太太照顾老爷累倒了,这事却被姨娘隐瞒了下来,那时候老爷神昏,也不清楚谁跟他最亲近。
他只是有些抱打不平而已。
“扇娘”三老爷听到三太太这个词汇,心中一动,大病的时候才有大悟,这些年他心底忘不了那个人,病的时候全想起来了,平时只是尴尬不想去见而已。
如果他因这次病而死,那他会多遗憾。
“走,去后院。”三老爷想到了什么,提步就走。
丽姨娘听到消息的时候惊的粥碗都掉下来了。
“老爷去见太太”她厉声问着报信的丫鬟。
“老爷怎么会知道太太去看过她为什么突然要见她是谁哪个嘴贱的说出去了”
她有些惊惧的失控,面目变得扭曲。
丽姨娘一如此就会有丫鬟倒霉。
那丫鬟吓得身如筛糠。
“没有人告诉老爷,是老爷闻着香味要去太太哪里用膳。”她战战兢兢回话。
“香味”丽姨娘吸着鼻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生鲜气,混着她屋子里的胭脂味就显得有些淡了。
“那个女人是想挣了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勾引老爷。”她眼睛一立,想出一个绝招。
三老爷一迈进三太太的院子,里面的丫鬟婆子就掀起了无声的惊慌。
“太太,三老爷来了。”陵南低着声音在三太太耳边道。
三太太正穿着中衣用早膳,有些泛白的脸倏然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快扶我回房,我不见他。”若是那日相见,是因为三老爷已经神昏了,他担心他就此离开人世,但并不代表她能原谅他。
甚至她连见到清醒的他的准备都没有做好。
三太太粥也不喝了,找急忙慌就往卧房回。
三老爷此时也很紧张。
“扇娘会见我吧我生病了她都派丫鬟去看我,她一定很想念我,可见到扇娘我要说什么说我也想念她,可她纠缠姨娘的事怎么办”三老爷坐在厅里等三太太出来,想着夫妻二人曾经因吃醋拌嘴的事,嘴角小声嘀咕着,竟然有些不想见三太太了。
这时陵南走过来。
“太太有不便,就不见老爷了。”她一福身,转达三太太的意思。
“扇娘不想见我”三老爷蹙眉站起来,不想见他为何在他病的时候关心他害得他心痒痒的。
若是他不来则罢了,来了就得相见。
“让太太出来,我有事找她。”三老爷一撩袍子,又大刀阔斧的坐下来。
他也不知道是跟自己憋气还是气三太太撩拨他,就忘了方才不想见的想法了。
太太体质弱,因为照顾三老爷才病重的,此时三老爷这个态度,陵南也被气道了。
“太太来不了,太太病了。”陵南冷着声音说道。
“病了”三老爷又蹭的站起来。
“病了”他提高了声音问道。
“怎么病的为什么没人禀告与我快带我去见太太。”
怎么病的还不是照顾你病的,要说禀告这件事就更可笑了,太太身子骨一直不好,什么时候需要禀告给老爷了
陵南心中翻着白眼。
他见三老爷火急火燎也不等她,就要往卧房里闯。
“老爷,老爷,太太”她喊住他,欲言又止:“太太可能现在不想见人。”
“不想见人”三老爷倏然转过身。
“她是不想见我吧”他很肃然的说道,继而话音一转:“但是我必须要见她,因为你们都不懂,活着的时候我要见到她,哪怕争吵也好,怄气也好,都是可见的幸福,如果死了,那么即使后悔也见不到了,那种遗憾你们不懂。”
他说完就长舒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整理了一下束发和衣衫。
“扇娘,我来看你。”郑重推开门,他就走了进去。
陵南还在琢磨他说的话,想了想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