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眼泪盈在眼圈中,闷头吃着饭。
林孝珏想了想,放下碗筷很认真的看着小乞丐,道:“不如这样,我们谈一谈。你为何怕我”
小乞丐偷瞄她一眼。低下头去。
林孝珏让自己不要蹙眉,又道:“照顾你的人,是我的丫鬟。若我说不许,她们就不会理你,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我的。我也从未打过你,骂过你。这样你还觉得,我不好,我可怕吗”
小乞丐怯懦的看着她。
陵南一看小姐说的这孩子能听进去,在一旁淡淡看着二人笑。
林孝珏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我想以后。你可能就得留在,我身边了,这样可不行。总不能一直怕我。”
小乞丐的尖下巴好似动了一下。
林孝珏道:“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哥哥了我要确定你情况。才能做好安排。”
小乞丐小声道:“我跟哥哥走散了,我也好想找到他。”一闭眼,眼眶里的眼泪还是掉了出来,她赶紧低头擦了擦。
林孝珏点点头:“待我们离开这里,就帮你去打听,现在你就好好长大吧。”
小乞丐一脸懵懂的看着小姐。
林孝珏倏然一笑:“排到四了,你是第四个,等我们出去,还会有第五个,第六个”
陵南听明白了四是小姐给小乞丐的排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忙道:“小姐给你名字了,你还不谢谢小姐”
小乞丐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陵南笑道:“是周四啊。”
小乞丐摇摇头:“可我不姓周,我姓何。”
陵南一愣,看向小姐,林孝珏已经端着碗吃起来,食不言寝不语的样子。
陵南尬尴的摸了摸小乞丐的头:“不管以前姓什么,在小姐身边一天,你就是周四。”这姓氏虽然没有荣宠,但一旦得到,就会有人给你撑腰。
小乞丐还是懵懂的看着她。
陵南笑了笑让她端起碗来:“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三人用过晚膳,林孝珏叫陵南来帮忙。
“我这里写好一册书,无法装订,先用线缝起来,我来打孔,你帮我使针线。”
陵南心道:“可能小姐不会针线活。”带着戏谑的笑道:“天下之事也有小姐不会的。”
林孝珏笑着摇摇头,没解释什么。
二人坐到书桌前,林孝珏将书稿顿的整齐,陵南够着去看封面,只有敖氏伤寒金镜录七个大字。
“小姐这是什么书”
林孝珏用尖刀在侧面开小洞,回答道:“这是一本舌诊的书,在无锡时,我写过,无暇刻印,送给了张先生,现在京城之中,许多大夫也不知,舌诊,这一本要刻印出版,让有兴趣的人,都能看见。”
陵南很是惊讶:“小姐这不是在传医术那那些大夫岂不是都会了”
林孝珏点点头:“就是让,更多的人会,也不是传医术,是交流,分享。”
陵南无法理解小姐:“别的大夫若是会这神技,恨不得藏着掖着,最怕就是被别人知道,小姐倒好,深怕别人不知道,还要写出来给别人看,小姐您是不是”傻字倏然憋回口中。
林孝珏弯了弯眼睛:“人无完人,我的视线也很有限,总会有比我,厉害的人,若都不交流,都不分享,最后谁都是,止步不前,你要知道,一山还比,一山高,你觉得我在,泄露技能,我只想是,抛砖引玉。”
陵南不服:“那小姐这砖头也太大了,扔出去能砸死一街人。”
林孝珏笑意加深:“不要那么小气,何况这都不是,我写的,是熬大夫书写而成,若他如你一般想,岂不是我也,无处可学。”
轮到自家小姐可能没书看,陵南傻了眼了,红着脸不甘道:“可能他们蒙古人不讲究这些,那是他自己不在意。”
林孝珏将打好孔的书册交给她,笑道:“你就是,小心眼,人家敖大夫,也不是,蒙古大夫。”
陵南红着脸嘀咕:“不是蒙古大夫干嘛姓敖。”
“”林孝珏也无法解释了。
陵南穿针引线缝着书册。一抬眼见小姐又开始写东西了。
她随意道:“小姐你这刚写完一本,怎么不歇歇”
林孝珏头也不抬:“因为不累。”
陵南想了想道:“小姐,吃饭的时候您说等咱们出去了就帮周四找哥哥,您是不是准备好了要出去”
“快了。”
“真的什么”时候二字没吐出,正说着头顶传来老鼠咬东西的声音。
陵南抬起头看向房顶露出的小孔:“兰公子,您今个怎么这么早”
林孝珏放眼窗外,模糊的已经亮起了灯笼。天早就黑了。
兰君垣道:“今儿个我有大事要说。”
林孝珏笑着没停笔。陵南放下手中的针线道:“什么事啊”
“少施氏跟青云观的师太说好了,过两天送小姐过去。”
陵南不解:“谁要送小姐去哪是二夫人青云观那是什么地方”
“跟四娘子那里差不多,有许多疯女子在里面。”
陵南大惊。收回目光看向小姐:“兰公子说的可是真的二老爷前些日子不还来哭过”
林孝珏仿佛对这个消息无动于衷,笔耕不辍道:“你要记住,且永远记住,哪怕什么都记不住。这一句,也一定要记住。记在心里,酒鬼的话,尤其是男人,酒后之言。永远都不可信任。”
可二老爷说的那么情真意切,哭的那么伤心,陵南摇摇头看向小姐。
林孝珏停了笔道:“有些话。当人们说的时候,他心里是那么想的。但很难那么做,这叫身不由己,可对于我来讲,我只看他怎么做,不想他心里怎么想,因为我没空,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陵南目光傻傻的,兰君垣房顶低低笑。
陵南蹙着眉抬起头来:“兰公子您还笑,您也是男子。”又道:“听你们这么说二老爷是要把小姐送走无疑了,小姐刚出火坑,怎么能再去那种地方”
兰君垣止住笑声道:“小姐有何打算”
林孝珏淡淡摇头,揭过另一张书稿:“我暂时还不想走,七七四十九,我要陪她,那么多天。”
周一的死才过头七。
兰君垣和陵南都不吭声了。
等,那就等吧
三更过后,一声凄厉的叫声打破贤王府的宁静。
“郡主不好了,郡主不好了”
通报的人语无伦次。
刚躺下的贤王妃倏然坐起,披着衣服领着下人就往女儿的院子方向小跑去。
到屋里一看,辅宛披头散发坐在床上,口中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