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有生以来第一次碰见这么能说的结巴,还是个年轻的小女孩。
他哑口无言:“阿弥陀佛。”
方家三人心中一急,大师不是要败下阵来了吧
这时林孝珏又道:“方才大师说小女子没有医者仁心,那小女子就送大师一脉,大师身有阴疾,如已转阳,大便溏泻,夜寐多梦,是也不是”
众人听她突然看起病来,都为之一愣。
周清靓看着她:“和尚也会生病啊。”
觉远很认真的回答道:“和尚会生病。”
方家三人:“”
玄苦看了一眼心思单纯的傻徒弟,然后笑道:“贫僧年事已高,有些病痛也实属正常。”
林孝珏道:“那是自然,大师病在脾胃,人有七情六欲,七情内伤病在脏腑,思过伤脾,大师脾胃伤的如此重,不知是因为思念何人不对,是哪位红尘俗人”
玄苦诧异的看着林孝珏,这她也能看出来。
众人则是诧异的看着玄苦,林孝珏说的已经非常明白了,玄苦的病是因为思念过度引起的,可他是个和尚,应当斩断情海,为什么还会有思念的人呢
觉远清澈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师父:“师父,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让玄苦怎么回答。
方氏三人面面相觑,请来德高望重的大师竟然尘缘未断,还让人看出来了,这要别人如何敬重他。
玄苦看了林孝珏许久,最后双手合十道:“小姐说的症状,贫僧都有。”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有思念的人,但也算是承认了思过伤脾。
众人难以置信。
林孝珏笑了笑:“那大师还有脸收小女子为徒吗”
玄苦笑道:“盘僧低看了小姐。”
林孝珏摆摆手:“无妨,不是大师不中用,是本小姐学问扎实,技术高明,大师败于我手,不算丢脸。”
你听听多嚣张吧。
周家人笑道光露牙齿不见眼睛,方家人则鼻子都气歪了。
玄苦大师看向方景隆道:“贫僧无能,愧对国公所托,无法感化小姐。”
方氏三人以为他就要撒手不管。
这时玄苦却面向林孝珏,突然从袖口中拿出一柄匕首,道:“出家人不该藏器于身,今日贫僧已算到会遭此一劫,所以准了匕首。”
众人都以为他是被林孝珏逼急了要杀人。周清靓已站起来挡住林孝珏。
“你可是大师,不能说不过就动手啊。”
这时玄苦却将匕首插进自己的右腿,道:“可贫僧受人之托,自当要忠人之事,小姐要的不是方小姐的腿吗贫僧法号玄苦,天下之苦我佛愿意替世人承受,贫僧这腿就送给小姐了。”
众人见他灰色的蝉衣衣角瞬间被鲜血染红。都有些不知所措。
但这一幕相当熟悉。大家还不至于像看林孝珏自残时那么震惊。
方景隆微微站起:“大师,您”
方颜夕就感觉腿伤一疼,这和尚替她受了。她是不是就躲过这一劫了佛祖啊,终于过去了。
方君候和觉远则是赶忙站起扶着玄苦大师坐下:“大师,您怎么样要不要马上请大夫来”
玄苦看向林孝珏:“无妨,小姐不会眼睁睁看着贫僧死在这的。”
周清靓看向林孝珏道:“妹妹。这大师不顾你要不要,就捅了自己一刀。那咱们跟方家的恩怨到底怎么算啊。”
是啊,怎么算
林孝珏也没想到玄苦会出这一招,艹,谁要他老秃驴的腿。又不值钱。
她哼了一声道:“大师果真是是非不分,昔日小女子陪方家一条腿,那是方家诋毁我姐姐伤人。他们不依不饶,现在小女子可没要大师怎么样”
玄苦干巴巴的额头全是冷汗。却还能平常一样笑出来,道:“可此事贫僧碰到了,就不能不管,我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一刀,希望小姐能将前尘往事的不愉快忘掉,从新做个好人吧。”
好人坏人不是他一个和尚给定义的,林孝珏看着玄苦的腿,再让他流血下去秃驴就会死这,到时候他们周家就说不清了。
跟这些有宗教的人都是很危险的,信徒太多。
她冷笑着道:“大师都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将小女子的军,小女子只能缴旗投降。”
就是此事就这么算了。
周清靓愤恨的看着方家三人和玄苦,可又帮不上忙。
方家三人则意外的露出惊喜的模样。
林孝珏又看向方颜夕,道:“不过是非公道,都在人心,我忍气吞声算了,难道方小姐,如此没人性,就让大师带你受过。”
方颜夕见对方目光阴寒,眸子像雪山之巅深不见底的黑潭,好像要将她吞噬一样。
她忍着害怕没叫出来,退后一步道:“不管我的事。”
“管你的事,祸都是你起的,你的腿,应该废掉。”
“不,不关我的是事。”
“就是你的事,你的腿,不是你的腿。”
方颜夕捂着耳朵往后退:“我知错了,我知错了,你不要害我。”
“可你的腿,不应该是你的腿”
方君候等人听着二人奇奇怪怪的对话和方颜夕惊惧的眼神也没太放在心上,就当是林孝珏心里憋得慌吓唬方颜夕,而方颜夕又太胆小。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林孝珏又亲口说了不再追究,有玄苦大师坐镇,方家人不怕她出尔反尔。
方君候便张罗着送受伤的玄苦去就医。
林孝珏眼看着无人离去,没有想帮玄苦的意思。
他们一走出大厅,陵南就不甘的对林孝珏道:“这个死秃驴太气人了,今天的事都是他给搅合的。”
周清靓眨眨眼睛一叹息:“是啊,这方家人可真是讨厌啊,方颜夕又躲过一劫。”
“谁说的”林孝珏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