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也不算是私定终身,夏雪对父亲表明了自己的心迹,想要嫁给薛大人,夏家二老当然也很欣赏这位城里来的公子,毕竟薛大人相貌堂堂,谈吐不俗穿着也很讲究。
不过夏老也不是一味攀龙附凤之人,他知道自己的地位,在村子里虽然数一数二,可是到城里就不够瞧了,人家薛公子的家人,能看得上自己家吗
婚姻,还是要讲究个门当户对。
薛大人又撒了第二个谎言,说他父母双亡,自己可以做主婚事。
他是父母双亡,但是是薛老太爷的长孙,还有薛老太爷帮他主事呢。
他却只字未提。
夏财主夫妇既担心,又不得不相信薛大人说的话,因为女人夏雪,已经说了,非这个人不嫁。
他们只好让二人成亲,在村长的见证之下,薛家没有二老,他们也只有唯一的女儿,就真心把薛大人当儿子看待。
夏老打算把所有的产业都交给薛大人,薛大人跟夏雪也是夫妻恩爱,孝敬老人,这样安稳的一家四口生活过了一年,薛大人没有一点异样,真的像个父母双亡的独子,带着少许家当流落他乡。
夏家人至此就再也没有任何怀疑了。
又过了半年,夏雪生了个男孩,夏家本来孩子就少,这个孩子的到来,更给夏家人增添了许多欣喜,祖孙三代终于齐了,日子仿佛锦上添花,没有一点不遂人意。
直到男孩长到一岁半,薛大人说要进京赶考,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周二听见薛大人问自己母亲的名字,忍不住想起村人告诉她的这些往事。
薛大人第一年没回去的时候,外祖父就拖人到京城打听,说有个跟夏家女婿同名的大人,是当年科举二甲传胪,可是人家早有妻子。
夏家人当时的想法还那么纯良,以为这个人不是女婿,怕女婿遭遇不测,于是外祖父亲自来京里,只能远远的看,却真的是女婿。
之后薛大人倒是知道夏老来了,但是他不肯相见,让下人给了夏老五百两银子,告诉夏老不要再纠缠他。
本该是名正言顺的寻找女婿,却被说成是纠缠。
祖父一生经历风雨,当然就明白这个人其实是个陈世美,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没有要银子,也不打算坏人前途和名声,默默的回到故乡。
但是好端端的女婿变成了别人的丈夫,湿润珍宝的女儿终日以泪洗面,好日子都毁了,老爷子到底意难平,三年后抑郁而终,老夫妻向来心灵相通,两个月不到,外祖母也病死了,别人都说是祖父舍不得祖母,来接祖母了。
这样就剩下了周二和母亲夏雪两个人相依为命。
周二陡然间热泪盈眶,用袖子擦干眼泪,道:“原来大人还记得家母的名字没错,我母姓夏,单名一个雪字,只是不知道大人是从何知晓的。”
薛大人自己做过什么事当然记得,当周二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确定,这个讲话总是意味深长,好似要示意他什么的青年,就是自己早年跟关外女子生的儿子。
听周二讽刺自己,他横眉冷对道:“你的母亲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何时教过你说话这样阴阳怪气我是你的父亲,怎么会不知道你母亲的名字。”
对于薛大人的突然相认,周二一点惊喜也没有,好似愤怒也不如预想的强烈,他原本以为,他要大哭一场,然后骂这人抛弃妻子,薄情寡义。
可是见这人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样子,还好意思理直气壮的呵斥他,他有的,只有深深的厌恶。
公主说,道理,要说给懂的人听,愤怒,也要发给在乎的人看,不然,都是浪费的情绪。
周二吞咽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
道:“不好意思薛大人,我一岁半的时候父亲就死了,后来外祖父母去世,母亲拖着我这个累赘,将家财耗尽,在我九岁的时候,母亲不堪生活重负,也死了,我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后又四方流浪,给我一口饭的人,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您要特指一个人是我父亲,那我还真不敢承认此事。”
薛大人前半段还听出他生活的艰辛,正在感慨他的不容易,后一句却勃然变脸。
“你是不肯认我了”
周二摊摊手:“您说的好没道理,我娘告诉我,我爹死了,您突然说是我爹真是不敢相认。”
薛大人道:“你出生时,我给你取名秀臣,难道你不叫薛秀臣你敢说你娘没有告诉你,你叫薛秀臣,数典忘祖的畜生,到底是谁教你的这样没规矩。”
他确实叫薛秀臣,当时他千里迢迢从关外到了无锡,到了薛家老宅,就是想告诉薛家族长,自己叫薛秀臣。
到了才知道,薛家百年望族,男人除非四十无子,不得纳妾,养外室就更是丢人现眼的事了。
母亲名分不定,薛家人不会认他,还有可能杀了他灭口,因为薛大人有一个少年成名的儿子。
他什么都不是。
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姓薛,也不能叫薛秀臣了。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147章气极
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却不肯相认,也不愿意相认。
如今扒着够着非要说自己的是他的儿子。
周二在来的时候,就预想到了薛大人会有这么一场西,他也十分想看薛大人是什么目的。
当然,也做好了给薛大人添堵的准备。
他笑的和煦,真的像是对待长辈一样恭敬,道:“在下姓周的,公主赐姓,行二,叫周二,大人可以叫我周二。”可是说的话明显十分疏离,谁都能听出的讽刺。
薛大人好生恼怒:“你明明是我薛长源的儿子,怎么会姓周”
周二道:“要不是公主收留我,我哪有今天,姓什么不要紧,懂得知恩图报才敢为人,才敢有姓名。”
话里的刺再次让薛大人黑下脸。
周二却在这个时候打断他:“大人,您叫我来,不是来帮我找父亲的吧是不是有别的事若是没有,只是找父亲,那我就告辞了,谁是我父亲,我说了不算,得问我娘。”
“你”薛大人站起来指着周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孩子明明不是这样的,温和老实,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好口舌之争一定是被永安公主带坏了。
周二早已躲开他的指责,道:“或许大人真的没有别的事那我告辞。”
“你等等。”
薛大人见儿子拒绝的坚决,慢慢回过味来,到底自己这么多年没有管过他,他吃了那么多苦,心里有气也实属难免,小人都是这样的心胸。
他叫周二过来:“我知道你还是想认祖归宗的,不然你今天就不会来见我,我会将你的名字记录在族谱之上,这样你总该认我了吧”
周二佯装考虑的样子。
薛大人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
周二道:“那我母亲呢薛大人也一并将母亲写在族谱之上”
夏雪当然不能写,当年的事薛家人根本不知道,到现在都不知道,跟夏雪,是无媒苟合,薛家族人肯定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女人,或许看在血脉的面子上,能同意薛秀臣入族谱。
薛大人道:“记在嫡母名下,你嫡母不会不同意的,这你不用操心。”
不仅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