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丞听见消息,赶紧带人去迎接。
他们钦天监啊,最高品级的官员才七品,整个监的人加一起,也不如一个一刀割了的残疾人。
冯公公却不是来摆谱的,也不是来为难人的,当然,也不是来喝茶聊天的。
他神色凝重,见监丞等人都在天文科的楼下等着,看了一圈道:“逸风呢”
这个逸风,可以说是他们宫里的老人看着长大的,一直就住在钦天监,虽然有官职,也当是钦天监的孩子,大家都是直呼其名。
冯公公接着又问道:“难道已经不在钦天监了”
逸风做出了手榴弹后皇上要把他调到工部当侍郎,逸风好像不当,调令也没下,但是逸风经常要去工部指导作业,或许就不在钦天监了。
监丞道;“逸灵台在观星台,已经半月没下来了。”
其实逸风很忙,跟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天文科开会,也从来都不到,但他是钦天监的孩子,大家也从来不与他攀比。
冯公公一听逸风在观星台,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如今街上竟然流传旱灾是因为永安公主有冤情,永安公主为什么会入狱当然是金河构陷。
但是亲自下令让永安公主下诏狱的是太子,如今有金河挡着,百姓骂的是金河,若是过些日子再不放人,可能骂的就是太子了。
太子的心思别人不清楚他却清楚,要让太子方永安公主,有些不甘心。
所以现在太子急需一场雨来平息民间的不平声。
那么京城除了永安公主,这个逸风最本事了。
逸风在观星台半个月没下来,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冯公公叫着监丞:“带咱家去看看逸风。”
观星台按照规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毕竟是跟星宿交流的地方。
所以冯公公只带了一个贴身的护卫,另一边跟的是监丞,三人由着监丞领路,侍卫断后,一起上了观星台。
楼梯狭窄而陡,呈盘旋样,监丞走在上面倒是很轻松,他习惯了,一边扶着扶手,一边回头叮咛冯公公:“您小心了。”
冯公公真有点害怕,这楼梯中间还不间断的,一直五层楼那么高,爬向观星台,他仰头问道:“逸风是在预测雨水吧不然呆在上面半个月不下来干嘛”
他其实是安慰自己,要不是,这楼梯不是白爬了
监丞哪里知道,逸风经常一呆在哪里就去半个月,一个月,有时候一季度半年都可能,鬼知道那小子到底干什么。
他笑道:“要说我们钦天监,就逸风是最有天赋的,我呀,主要学的东西太杂。”
钦天监不光有天文科,还有别的呢,所以这下不来雨,也不怪他。
至于逸风到底在干什么,他也不用说清楚,反正逸风最有天赋,让冯公公自己体会去吧。
冯公公也是宦海浮沉十几年的人,虽然在内宦,这种官腔他听得多了。
也不恼,逸风就算没有预测到也不要紧,据说逸风养着一只蛤蟆,对云行雨施预测的极准,逸风没有准备,就问蛤蟆,太子殿下需要一场雨,这次说什么都得探听消息回去。
之后监丞又说了几句废话,冯公公随便答应几句,三人就到了观星台顶了。
冯公公还以为他要找一找才能找到逸风,但不知这观星台场地极其宽敞,除了防护用的四周围栏,其他地方一马平川。
抬头望,蔚蓝的天空什么遮挡都没有,是极好的观测点,这如果是晚上,星辰满布,一定十分漂亮,难怪他是观星台。
逸风就坐在观星台正中间放置的观星器具之前,一个小马扎,他垂头丧气的。
监丞先走过去了,声音很不解:“逸风,你这是怎么了”
逸风抬起头,一张呆呆的脸难得有了表情,委屈的看着监丞。
这孩子可从来没有呆板之外的表情,有他也没见过。
监丞真急了:“这到底怎么了”他还是很关心逸风的,逸风师父死后,是他把逸风照顾到这么大,逸风才没饿死。
冯公公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预测到不好的结果了吧
他也走过去,问道:“您这是怎么了“虽然是孩子一样的存在,但是逸风今非昔比,人家有才,皇上太子都高看一眼,他也不能太怠慢了。
逸风摇摇头。
监丞站直了摊摊手。
冯公公蹙眉,他还是不知道逸风到底怎么了。
恩,监丞也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逸风道:“如今旱情严重,逸风啊,咱们小事先放在一边,咱家问你,你可预测了天气到底什么时候下雨”
逸风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不会。”
冯公公声调都变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知道你那只蛤蟆呢你去看看它,问他什么时候下雨。”
逸风这时直起腰,冯公公这才发现,他方才一直捂着肚子:“你是不是病了”
逸风突然摊开手掌:“婷玉死了。”
一只长满花纹、有一个手掌那么大绿蛤蟆伸着腿,露着白肚囊呈现在冯公公和监丞眼前。
监丞倒吸一口凉气。
冯公公脸色灰白:“婷婷怎么会在这时候死了”
所以逸风这么反常,竟然是为了蛤蟆在难过。
第1183章西北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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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周遭的气氛沉重如水银,陆宏站在太子的书案前,不自觉哆嗦一下。
因为方才那个向来和声细语的太子殿下,突然一拍书案,砰的一声,比他惊堂木还响。
也难怪,陆续的有百姓到大理寺,和个个府衙门前喊冤,替永安公主喊冤,都说这旱天就是上天的警示,太子抓错了人,让太子把永安公主放了。
国之储君,一言九鼎,岂能说关人就关人,说放人就放人,关人是真的有成书之案,还有御使死谏,放人什么理由
就老天给警示就放人了那还要大理寺这些刑典之所干什么好人坏人都交给了老天爷得了。
于公,陆宏是很反对这种声音的,简直就是对他十几年来兢兢业业办案的亵渎,与私,他当然希望永安公主能出狱,那些书他回去看过,言辞激烈了些,要说触动那些酸儒的利益差不多,反书,就有些冤枉。
可看太子这态度,是不想轻易放人。
太子发泄一通,心中还是堵堵的,他抬起头看着陆宏:“有没有可疑人物不是有人在煽动民心都是自发的吗”他那个表妹,惯会玩这样的伎俩。
陆宏道:“越禁百姓越不依不饶,源头查不到。”
就算是有人煽风点火,到现在这个程度,大家盼着雨已经盼红了眼,只要是有可能下雨的方法,都愿意尝试。
况且永安公主又不是恶人,现在每天有多少人排着队到永安公主的店铺后面去提水啊,没有永安公主,这旱情会更严重。
放永安公主出狱,已经是全民的心声了。
太子也有锦衣卫的情报,他知道,自打金河求雨失败,他就已经处于劣势了。
他的好表妹再稍微使一点点手段,就能闹的民怨沸腾。
她不就是想让他屈服,放她出狱吗
他可是太子,如果连个女人都赢不了,以后如何赢得天下。
太子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就不放林孝珏出来,他不信这旱情真的是为林孝珏鸣不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