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叔身上这件马褂还是去年清明节左右的时候在他家给订的货,结果硬是拖到去年快过年的时候才穿上身,这事儿杜心妮当笑话给聂风说过,他给记到心里了。
齐老板一听自个手上扯的是聚福堂的褂子,怏怏地撒了手,把目标对准了聂风。
他和杜叔几十年的交情了,当然知道店面虽然挂着博古斋的招牌,可里子其实还是金溪阁,聂风就是这铺子真正的大老板,自己心里想的那事儿盯着聂风准没错。
“小聂啊,老杜做事不地道啊,要不是我去了晋中一趟,那幅画指不定就是我给收下了,汤贻汾啊汤贻汾,可是我一直念想着的,我又不是要抢,他连看都不给我看一眼,这有点不上道了吧。”
聂风一听这才明白了,怪不得杜叔一副哭笑不得样子,家丑不可外扬,杜叔在古玩行也混了几十年了,临老走了眼这事儿也够丢脸的,怪不得他不愿意拿出来。
“齐叔,您错怪我杜叔了,东西不在他那,让我给收起来了,我准备拿到我师父龚老爷子那去,那盒子的密码只有我一人知道,我不来谁也打不开。”
杜叔见聂风帮着自己打圆场,知道今天这关能混过去了,接着帮腔说道,“老齐,我刚刚一直在说不方便看不方便看,没诳你吧,你呀,注定没这眼福”
齐老板被那汤贻汾的画撩拨的心痒痒的,一咬牙一跺脚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环状玉坠来,上面还编着吊绳。
“小聂啊,齐叔出门一趟没也给你带什么东西,这是从祁县棚市淘来的一个小玩意,就送给你了,你看那画。”
聂风嘴里说着长者赐不可辞,脸上笑眯眯地把玉坠子接过来直接给栓腰上了,触手之处一片冰凉,一股子灵力细水长流般被引了出来充实了他的眉心。
齐老板这次是下血本了,这玉坠子看样子是块真正的古玉,不管齐老板知不知情,这份情谊聂风算是承下了,看画的事也不好再推辞。
“反正这会去我师父估计还在午睡,免得去早了打搅了他老人家,我这就把画取出来给您品鉴品鉴,杜叔,麻烦您给齐叔上杯热茶,给领到会客室里去。”
齐老板一听有着落了,不再心疼那块玉坠,屁颠颠的跟着杜叔向会客室走去。
他一点都没发现聂风从他刚刚站立的柜台后面把装着那幅画的箱子给提了上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齐老板这亏吃大咯。
不过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那玉坠子是在晋中祁县的一处棚市上淘来的,不过才花了他三百块,那玉坠他早就检查过了,做工粗糙玉质不佳,送出去也不心痛。
杜叔明面上笑眯眯地把齐老板往会客室里引,心里其实焦急万分,按照现在的说法,齐老板可是汤贻汾粉丝,对汤贻汾的作品研究了多少年,虽然一直没给他收到某件作品,可见识是有的。
要是让他看出来这幅画是赝品,自个儿的老脸也没处搁了,以老齐这大嘴巴的性子,不出一天整条长生街都会知道了。
杜叔将齐老板让进会客室,回头深深地看了聂风一眼,聂风知道他的担忧,对他比了个ok的姿势,让他放宽心。
“来来来,给挪个地方,好把这画给展开。”
聂风将画卷从盒子里取出来,还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两块麒麟镇纸,在会客室的桌子上将那画卷缓缓展开。
“齐老板,不是我催您,您可只能看上一小会,我得赶在师父起床之前赶到,他有起床之后出去溜溜弯的习惯,不然就和他错过了。”
齐老板现在也不知道聂风在说什么,机械性的点了点头,他的心思现在全放在桌上的画上。
聂风故意挑了张短点的桌子,那画卷还没展开,桌面就不够长了,他加装好意自个托着向后延展。
“哎哎哎别扯小伙子做事就是毛躁,这画传承二百年了可别毁在你小子手上。”
齐老板见聂风做事毛毛躁躁了,不免心里着急,不禁为这幅画明珠暗投感到沮丧。
“我不是想让您看全了吗,那您瞅着了吗”聂风将那落款和印鉴亮给齐老板看了一下,就又卷了起来用镇纸压在桌面上。
“看着了看着了,不就是雨生汤贻汾嘛,哎哟哟,这构图,这笔力,我这还是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汤贻汾的作品,我说小聂,你这幅画卖不卖”
第一百九十七章太谷的灯,祁县的棚
“别介,齐叔,咱们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这幅画可是要送给我师父的,”聂风装作着急的样子,毛手毛脚的把那副画给卷起来放进了盒子里
从头至尾号称汤贻汾作品鉴赏专家的齐老板一点都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行行行,不买就不买,这次我去祁县可淘了不少好东西,等拾掇干净了来我店里看看,要是有喜欢的我给你打折。”
如愿以偿看到真品汤贻汾画作的齐老板满意地离开了,聂风和杜叔两人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才发现后背上都是冷汗。
“年纪越老胆子越小,这句老话的一点都没错,以后收货的事儿我得更谨慎了,不然晚节不保这张老脸也别要了。”
杜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刚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生怕齐老板那大嗓门吼出一句哪儿那儿不对劲的话,估计自己会直接吓晕过去。
“您可别,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事儿可不能发生在您身上。我们这店里真正的压箱底货色可没多少,真要遇上了好货,冒点风险也要吃下来,谁也不敢在这事儿上打包票,没点冒险精神还怎么发财。”
杜叔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胡伟是闯劲十足经验不够,相信这一老一少搭配起来会给聂风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行了,就这么着吧,时候不早了,我上师父那去一趟,晚上估计是不回来,到点儿您就回家去吧,反正楼上还有俩病号呢。”
“杜叔,这画我就拿走了,那卖画的人要是再来,可别错过了,把他手上的画都收下来,保不定能淘出什么宝贝。”
聂风在门外故意大声地对杜叔道,杜叔都恨死那个卖假货给自己的人了,那人要是再来长生街,肯定会被这帮小老板给围上,到时候想抓他就容易了。
不过这事儿希望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