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愿将张白凤嫁给温如玉。这件事莫说张白凤不同意,张洞庭自己打心眼里都不愿意。
唐喜儿灼灼双目盯着张洞庭,她看到了张洞庭脸上的犹豫。
但今天,她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为了张白凤,自己儿子舍去一身修为不要,从此甘心沦落成一个废人。
如此,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大了。她现在也不在意和茅山撕破脸皮。无论如何,那怕是敲诈,也得将张白凤敲诈成温家的人。
“张掌门”唐喜儿恳切开口,语带悲声:“天下事,天下人知道。这件事,是你亲口说与我听得。在场诸位江湖同道,也都是知道这件事的。为此,我儿如玉力战龙溟,所图,不过是一片真心而已。可现在张掌门吞吞吐吐,语焉不详,难道是戏耍我们母子二人吗”
“这个那个”张洞庭真也一时失了计较。
“这个那个”唐喜儿近前一步,道:“古人曾言,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国无信则衰。三岁顽童,黄口孺子尚且知道,答应别人的事情要作数。更何况,阁下是堂堂茅山掌门,茅山江湖道门之首。多少门派,全都要以茅山马首是瞻,多少门派对茅山又是言听计从。难道说,阁下却是要做那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卑劣小人嘛”
“我不”张洞庭结结巴巴,今日放才知道,唐喜儿这女人竟然如此厉害,竟然有如此了得的一张小口。
茅山掌门不可以言而无信,不可以出尔反尔。即便张洞庭真的是一位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小人,但茅山掌门也绝不可能是。
因为,这关系茅山的权威,也关系到茅山千年以来累积的声望。
这一切,不能在张洞庭手中毁掉。
但是,如果自己否认这一点,那么唐喜儿一定会乘胜追击,抓住自己话中的把柄,咬定自己答应了这门亲事。
众目睽睽之下,真如果张洞庭一时语焉不详,被大家认为答应了,那么就真的是答应了。
而那样的话,似乎就真的只有将张白凤嫁给温如玉一条出路了。当然,到时候白凤儿一剑劈了温如玉,张洞庭也管不了。
气氛保持着可怕的沉默,唐喜儿,温如玉,张洞庭呈三角关系,互相鼎足而立。
张洞庭咬牙切齿好恨,这个时候,怎么不出来一个人,随便给温如玉一巴掌,将他打死了事,自己何必发这个愁。
事实上,场上并不是完全没人想动手,这些人也并不是忌讳打不过温如玉。比如,孟喜,龙溟,李梦婷,姜紫蓝等都是想要阻止事态的发展。
但是,他们不能动手,因为他们的身份。婚宴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不是朋友可以插手的。
万一,张洞庭也愿意张白凤嫁给温如玉呢,万一,温家和茅山已经说好了什么呢。
这个时候,他们的身份,使他们不好冒昧动手。
“张掌门沉默不言,是不是已经默许了”唐喜儿开口,要坐死这件事。
“我温夫人”
“好,这件事,张掌门既然答应,那么”
“温夫人,万万不可”张洞庭急的抓耳挠腮,这唐喜儿真也卑鄙,竟然厚颜无耻的要咬定这门亲事。这件事如果真的传出去,那还了得。此刻他急火攻心,脑袋一面模糊,真却也不知道事情该怎么办了
叶欢呐叶欢,你可知你老婆要被人讹走了,真也不是我这当老丈人的不帮你啊
恰在此时此刻,忽然一道声音传来。这声音宛若霹雳惊月,又好似大山崩塌。一瞬间,有四个字飘飘扬扬,从山下到山上,同一时间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叶欢,拜山”
第九百四十三章风雪迎
第九百四十三章
叶欢,拜山
一句话,四个字。一字一雷霆,一字一霹雳。山河大地为之一滞。大雪纷飞,像是在这一刻凝固。青松之上,雪粒纷纷,扑索索而下。倦鸟惊飞,浑不知天高地远。小兽逃窜,如逢着猛虎归山。
真如同手持一柄万钧铁锤,重重敲击。一下下,敲破银世界,震碎玉乾坤。
众人耳边嗡嗡的震响,所有人都同时扭过头来,视线看着山道之上。脑海中同时出现一句话:叶欢终究还是来了。
的确,说巧不巧,叶欢这个时候恰巧到了。
事实上,龙城和茅山的距离虽远,但现今交通工具如此发达,想要做到朝发夕至,是极容易的。无论如何说,叶欢早就该到的。但他确实耽搁了三五天,直到今天才到。
而问题,就出在这场雪上。
大雪铺天盖地,这场雪出奇的大,下起来又没完没了。先封了高速,又堵了铁路,最后飞机都无法正常起飞。如此,叶欢飞机换火车,火车换汽车,最后一发狠,干脆在路边4s店刷了辆越野车,直扑茅山而来。
如此一来,路上耽搁的时间就久了。最后,刚巧不巧,恰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赶到。
张洞庭一口气松了下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挺胸抬头,刚才的窘迫和尴尬完全消失不见。
只要叶欢一来,他就放心了。
的确,温如玉曾向张白凤提亲,的确,张白凤说过他比武获胜后就答应。的确,茅山掌门是不能说了不算的,的确,温如玉也获胜了
但是,这一切,在叶欢面前完全不好使。
为何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教书先生遇到流氓混蛋,哪有道理可讲。
若说混蛋,这江湖之上,叶欢可是天下第一,响当当的混蛋。
你对他说什么仁义礼智信,根本就没用
“这呵还真是好俊的金刚怒”张洞庭得意洋洋的赞道。
“千米传音,声惊飞鸟,岂是不错,那可是当真的不错”
“这功夫,恐怕只有当年的怜花大师能做到。如今的叶欢,也是不遑多让”
“青出于蓝喽”
纷纷附和的声音响起,众人忍不住都发出赞扬。其实江湖之上,若论卑劣,无耻,豪横,恐怕没有一人能和叶欢相比。
而在场诸人之中,若说真的发自心底尊敬叶欢的,恐怕一个都没有。但绝大部分人,内心都有些忌惮叶欢。
而很多时候,绝对的忌惮,就等同于绝对的尊敬。
众人回首,此刻除了雪落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说话。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山道之上。
山道之上,有三个人影,缓缓上山。
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渐渐的由远及近,来到众人眼前。
为首之人脚蹬黑色皮靴,身穿羊毛黑的风衣,脖子上缠了一条大红围巾。
“嚯,今天这里好热闹。
”
走近了,这人站稳脚步,往下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伸手拍落肩膀上的落雪,伴随着纷纷雪尘,目光扫视了一圈,在纷纷扬扬的雪尘中,轻轻开口。
直到此时,众人才算是看清了此人的模样。
嚯,此人当真是好俊的相貌
往脸上看,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两道似弯非弯月牙眉,一双似眯非眯丹凤眼。嘴角微抿,似笑非笑,眉头轻皱,似嗔非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