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下定决心,跺了跺脚,向着西面去了。
一推角门,竟然上了锁。
“哼,没福气的女人。”他松了口气,转身往他母亲住的福熹园去了。
挽月在等少歌,自然是要锁了院子的。
她若是知道沈辰方才那一番纠结心思,一定是无语至极。
他怎么能这么贱呢
就因为她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他反倒对她开始感兴趣了
虽然沈辰自己此时还没有清晰地察觉到,但事实上,挽月无心的“欲擒故纵”的的确确生效了。
又或者,眼下只是他身边实在没有什么合心意的女人,那些丫鬟个个唯唯诺诺,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做姨娘,而挽月这个正妻偏对他不理不睬冷言冷语,下意识里,他有些想要攻破挽月这个难关,以证明自身的男性魅力。
第56章白玉莲
沈辰进了福熹园。
穿过回廊要进门时,房中飞出一只茶杯,正好碎在他脚下,唬了他好大一跳,险些惊掉了手上的食盒。
“沈平焕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仲贤的事你说不上话也就算了,平婶子这点小事你也不敢答应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哥哥就不该花那么多银子给你买官铺路全天下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丞相你还丞相呢,就是个废物废物我当初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
“啪”一声憋闷的耳光声响起,只听着声音,就知道下手的人收着力道,打得极轻。
“嗷呜你敢打我沈平焕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敢打我你给我等着呜呜呜”
沈相绷着脸踏出了门。
沈辰轻轻向后一缩,站在廊柱的阴影下。待他父亲离开了园子,才轻轻摸进房中。
“母亲。”
“辰儿娘好命苦哇”陈夫人呼天抢地,“怎么会嫁了这么个白眼狼哇”
沈辰暗暗翻了翻白眼。无论起因是什么,单凭方才他听见的几句,挨一巴掌当真是轻的。当初的张媛哪敢对自己这样说话
但他不能说他母亲的不是,否则她更是要寻死觅活,把姓沈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母亲消消气,看儿子带了什么回来孝敬您”
陈夫人吸着鼻子,恨声道:“明日就跟沈平焕和离”
“好好好,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沈辰急忙上前为她抚背顺气。眼一瞟,见她脸上连红印都没有。
“离”陈夫人拍腿。
“离,离。必须离马上就离我这便带母亲去击鼓鸣冤再替父亲写份告老还乡的折子,明日就呈上去”沈辰这样说着,心中“咯噔”一声两世为人,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一定是被那个秦挽月传染了。
果然精神病会传染
这样想着,嘴角倒是微微扬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也不懂得劝一劝。”陈夫人破涕为笑,“带了什么回来”
沈辰绕到前头,小心地打开食盒的盖子。
“母亲看看。”
陈夫人探头一望,见盒中正正摆着一只白玉盘,雕成精细的莲花模样,花蕊底下是一束小小的火焰,平分成五股,轻轻舔舐着五片花瓣的底部。
花瓣上各平平铺着一条三寸长,宽厚各一寸,粉嫩得几乎透明的肉。热量从花瓣底部不断渗透上来,肉的外层有些微焦黄冒油,一阵奇异的清香逸散开来。
“快尝尝。”
沈辰从食盒壁上取下一双白玉筷和银剪刀,小心地夹起一根肉条,剪成小块,亲手喂给陈夫人。
陈夫人一尝,竟是从来没吃过的美味。
“辰儿,这是什么肉”
沈辰笑了,“母亲也没见过吧这并不是肉,而是生长在深山之中,千年难遇的肉灵芝”
“喔”陈夫人惊叹,“哪里得来”
沈辰正要回话,突然冲进来一个丫鬟:“夫人不好了,平婶子吊死了”
沈辰不悦:“怎么一回事大呼小叫的。”
他记得方才父母吵架时,就提到过这个平婶子。
在沈辰看来,一个下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哪里值得他父母这样身份的人动气此时正要显摆一番,告诉他母亲那肉灵芝的稀奇之处,又被这平婶子的死给扰了。
大约是听了“吊死”二字,陈夫人脸色煞白,干呕不止。
待她顺了气儿,沈辰问:“母亲,究竟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一个贱婢而已”陈夫人忿忿然。
沈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是一个贱婢那你和父亲闹个什么劲儿
“我不是说平婶子平婶子就一个儿子,母子两个相依为命,她儿子在西街开了家米铺,打了隔壁布坊掌柜,那布坊掌柜勾结衙门,把他捉进牢里,不明不白就说得了病,死了分明是被人整死的呀我一打听,原来那布坊掌柜有个妹妹跟在大公主身边。不就一个贱婢吗狗仗人势的东西”
“母亲“沈辰无比头痛,“你说的平婶子,是厨房那个”
“是,娘最喜欢她夏天泡的那荷香茶,以后也喝不着了。”她挤下两滴眼泪,用帕子点了点。
沈辰用四根手指压着太阳穴,两道眉毛向上抬起,额上显出几行抬头纹。这是前一世的习惯,一个少年摆这样老气横秋的姿态,实在是违和之极。
“母亲这样的小事,哪用你操心你老人家就安安心心养着身子,儿子自会办妥了。”
“当真”
“当然,儿子定会为平婶子和她儿子讨回公道的,您就不要再管这事了。”
“好,好。还是辰儿有本事,你爹”
“好了,母亲用了这肉灵芝,赶紧去歇息,益血补气。儿子还有事,先去书房一趟。”
沈辰出了福熹园,终于放出一副极不耐烦的神情。
他唤来管家,吩咐道:“交待下去,从今往后这府中任何人不得再提那什么平婶子,若是我娘问起来,就说凶手已被处置了。”
既然只有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眼下都死绝了,自然不会再有亲戚闹到陈夫人那里。为这种事去得罪公主简直是失心疯眼下正准备在轩辕无邪的重阳花会上好好出一出风头,叫她后悔错过了良人呢
想到这个,脑中不由浮现出秦挽月那张苦情脸。
没想到那样的脸,吊着眉毛嘲讽人的模样竟然还是能看的。
“念白”
“嗳,爷”小厮颠颠儿跑到身边立着。
“这个时辰,有没什么理由去碧玉斋叫门”
“嗳”小厮愣了一会,笑了,“夫人又逼您啦”
“没有。啧,我怎么有点想见见那个秦挽月。你说一说,这是怎么回事”
“噗嗤”念白乐了,“爷是太久没碰女人了。我还记得爷曾经说过一句当兵有三年,母猪赛貂蝉,想来就是这样情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