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程望,小女程梦。乡里人,不懂规矩,客人多担待些。”
“哪里哪里。”谢倾宁定睛看了看那个程梦,见姿色平常,便没了兴致。
程里正的妻子三娘端了一只竹蒸笼,放到院中的大石桌上,揭开草帽一样的蒸笼盖子,带着竹香的米饭味道浓浓溢满整个小庭院。
三娘取了一叠木碗,个挨个放在桌面上,示意客人们自己去添米饭。
少歌随意取了一只碗,盛了满满一碗。
程家四口人各自随意取了一只碗。挽月留神去看,见他们并不挑碗,竹筷也是整把装在筷盒里,各人自取。
想来这碗筷之间并无蹊跷。
三娘用一只大竹盘端了菜来。
四菜一汤。
两个荤菜两个素菜。都是普通家常菜。
汤上飘着那乌癸花,闻起来清香扑鼻。
“先吃,还有一个菜马上就来。”程里正招呼众人。
木门咯吱一响,一个肩披白毛巾的中年汉子用木盘端来一大碗红彤彤的汤菜。
才进门,一股火辣的鲜香味道薰得人口水横流。
“这一定是田蛙”挽月拍手笑道。
“不错,正是田蛙。田忘和他的田蛙,都是我乌癸镇的宝贝”程里正起身接过那只大碗,放到石桌正中。
程望和程梦二人都不爱说话,唤一声“田叔”,便不言不语,闷头吃饭。
待程家四口开始吃那些饭菜,挽月三人才小心地送进口中,边吃,挽月边寻机会悄悄把了脉。
没有异常。
程里正也不用酒招待他们,只招呼他们吃田蛙。程望多夹了几筷,被程里正用竹筷打了手。
挽月留了个心眼,特意也少吃了些。
谢倾宁倒是不管不顾,大快朵颐,吃得满头满脸都是汗。火红的朝天椒配着鲜嫩晶莹的田蛙肉,这滋味当真是世间无二。
一碗田蛙叫谢倾宁吃下大半。
吃得脸上流的汗都散发着浓浓的香辣味。
田蛙见了底,程里正让三娘取来木勺,给众人各装了一碗乌癸子汤。
“去去火吃了田蛙,定是要多喝几碗凉汤,明儿醒来,保准舌不麻,身不重,清爽利索”三娘极娴熟地为众人盛了汤。
挽月举碗一闻,清香无比,略尝了尝,果然是香香凉凉,带着一丝丝苦味,落到被辣得烫得有些麻木的舌头上,顿时浊气尽消,一阵清爽。
探了探脉,没有丝毫异常,她仰头一饮而尽。少歌知道她的用意,便没有动那乌癸子汤。
喝了汤,无话找话和程里正聊了小半刻钟,然后把过脉,发现依旧没有异常,这才放放心心示意少歌和谢倾宁把那盆乌癸子汤瓜分个干净。
“要不要去看一看夕阳下的稻田程望和程梦带你们去”三娘见众人吃饱了,边收拾碗筷边提议。
“不了不了,嗝”谢倾宁拍了拍肚皮,“走不动了。”
挽月瞥见他那圆滚滚的肚皮,不由摇头暗笑不已。
三人被安排在西侧厢房,房中陈设简单,一桌数椅,丈许宽的大炕。阖上门,少歌令谢倾宁伸出胳膊,挽月为他把了脉。
“怎么回事我中毒了”谢倾宁又吓出些火热的虚汗。
“不是。就看看你吃坏肚子没有。”挽月笑道。
“这程里正一家是好人哪”谢倾宁松下一口气,叹道:“果然那些事已经是老皇历了,啧啧可笑这世间的俗人,被一个传说吓破胆,错过此等美味”
他又拍了拍肚皮:“真是连梦里都没尝过的美味啊”
“小弟何时骗过宁大少”少歌笑弯了眼,“你安心歇着吧,我与小二出去走一走。”
到了外头,二人登上一处小斜坡。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西面的天空,抬眼望去,一整面山坡上都是金灿灿的稻田,稻田之上,大缕大缕的云被染成金红色,仿佛就浮在田间。
“七公子,你说我要是站到稻田里边,会不会伸手就抓到一把云彩”挽月叹道,“抓到手里,好像会把手染成金灿灿的红色。”
“许久不曾听你唤我七公子了。”
挽月转头一看,见他双眸中各有一缕金芒,唇边挂着一抹笑。
她想起初相识时,夕阳下的田间小道上,他无心说出的最动人的情话。
“初上青明山时,我对你说起理想的国度,你说人人都像我,就是了。你当真是这样想吗或者只是哄骗女子的手段”
他笑而不语。
挽月又问:“如今你更加了解我,还是这样想的吗”
少歌轻轻摇了摇头。
“嗯”挽月瞪圆了眼睛。
“嗯”他轻笑,“若是人人都像你,恐怕三两年间,国库就给人骗空了。”
挽月噗嗤一笑,“还真有可能。我的确不怎么会算帐的。嗯这都被你发现了。”
少歌点了点眉心,“那日,随手翻了翻你的帐本洛城那一笔,就是糊涂帐。”
第115章一夜
“洛城是五月那一次吗回京的路上我就发现算错了帐。这次要是能平平安安离开乌癸镇,就走官道回去吧,经过洛城时,正好找蓉娘那只老猴精好好说道说道,敢糊弄我”挽月呲起牙,扬了扬小拳头。
“不是是几年前的老账本罢了。嗯要是能平平安安离开小二觉得这乌癸镇,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她快速看了他一眼,又望向远处的火烧云。
此情此景,好似曾经经历过。
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道让她有些眩晕。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习惯生命中多出来一个人,不再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心乱得手足无措。
“我倒是发现一个问题。”少歌懒声道。
“什么”
“太刻意了。小二你想,这乌癸镇若是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就不会故意做那些姿态将碗筷放在桌上让我们自行挑选,以证明碗筷并没有问题。饭菜也应当是请客人先动筷,而不是像试菜一般,挨个先吃过,再请我们吃。”
“嗯,的确不正常。饭菜中倒是没动手脚,难道是先让我们放松警惕”
少歌摇摇头,“程里正没有恶意,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那我真是有点糊涂了。或者他们知道外人对乌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