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乱七八糟的
如果辛无涯上过山,那他就是打破乌癸山“咒语”的人。
因为他的确已经回去了,活生生,好端端的回去了,正被关起来,逼着为辛家传宗接代。
他爱慕着清小姐,清小姐显然也爱慕他。
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导致清小姐有些精神错乱
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少歌,”挽月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要是能顺利下山,取道洛城,去看看那个可怜的辛无涯如何”
林少歌身形微僵,“怕是多有不便。”
“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你呀”她笑眯了眼睛望着他,“或者干脆把他救出来,我觉得他身上一定藏着很重要的秘密”
“是吗”少歌淡声道,“小二觉得,他是个很重要的人吗”
“不错。”挽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少歌轻轻起身,“睡罢。”
挽月怔了怔,偏头去看谢倾宁,见他还在那捶胸顿足,替清小姐道不值。
他冲着挽月使了使眼色,挽月随他来到门外。
他踮起脚,瞄了瞄里头,掩口道:“我也觉着,得把辛无涯救出来。”
“哦”
“他既然被关了三年,掏空了身子,想必现在是又虚又丑,估计头发都掉光了。若是把他救出来,往我身边一站,嘿嘿,清小姐自然分得清好赖”
“”挽月扶额,“但我看少歌好像不大愿意。”
“小事情,这事我就能办到。洛城太守是我爹一手提拔的,老熟人。嘿嘿嘿。”
“嗯见机行事。”
知道挽月是女子,谢倾宁自觉卷了铺盖自己寻住处去了。
挽月回到屋中,见少歌呼吸均匀,也不知究竟睡着了没有。
她小心地爬上炕,躺到他身边。
他依旧是平静的样子,但和中午时候感觉完全不同。
中午时,他就像躺在阳光下,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想微笑,想靠近。
也许因为现在是夜里他看起来很冷淡,很疏离,就像是清清冷冷的月光,生人勿近的样子。
今夜谢倾宁不在
原可以更亲密一些的。
他很沉静,就好像连气息都收敛了,她离得很近,却闻不到他的味道。
这让她的心头空落落的。
自己当真是太没用了。
乌癸镇这一团乱麻,想必是耗费了他太多心神,若是自己聪明一点,不但不添乱,还能帮助他理一理,该有多好
他是不是很失望
眼下,他还要操心如何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还在想怎么样应对随时发生的变故,自己却因为一时兴起,要求他去救辛无涯
太不懂事了
难怪他不高兴。
换了谁,也不会高兴。
这样想着,挽月侧过身,轻轻地抱住他的胳膊,将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轻轻柔柔说:“少歌,对不起。”
第123章四日
次日一早,少歌带上挽月,再次去了中路晴儿家。
两个娃儿并不在家,想来是出去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
晴儿的阿妈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见到挽月和少歌,她也不见得有多感激,象征地擦了擦桌椅,请他们落坐。
少歌坐定,开门见山道:“今日过来,想问一问你丈夫的事情。”
妇人手一顿,“他死了十年了,只剩骨头渣了,有什么好问的。他是病死的,该说的,十年前都跟里正说过了。”
“为什么去动他的尸骨”
妇人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少歌皱起眉,语气颇为不耐:“我没兴趣理会你为什么要杀他,如果你老实告诉我这些年在替谁做事,我便不把你杀了丈夫这件事告诉你的儿女。”
挽月大吃一惊。少歌与这个妇人只有一面之缘,根本没有说过话,他怎么就敢咬定她杀了丈夫
他的神情似乎有点急躁,究竟怎么了
妇人仔仔细细盯了他半晌,见他满脸笃定,并不是在诈她。
她突然诡异地笑了。
“告诉他们又怎么样你去说呀去呀当年晴儿两岁才学会走路,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她腿是瘸的。郑五说养着是个赔钱货,要把她扛到断崖丢下山,对外面说是被狼叼了。”
“他狼心,我不能狗肺啊虎毒还不食子呢我说不过他,打也打不过他,于是趁他不注意,从后面一镐头刨死了他。”妇人怪笑。
“他死了,我拉扯两个小的,日子反而更好过了他活着,地,他锄一半,我锄一半,做饭要做四口人的量,他一个吃得比我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多。攒点钱,他就拿去买酒,喝醉了回来折腾我,还打我。家里养的鸡仔还没长好,才下几个蛋,就被他杀去吃了。两个小的吃喝拉撒他甩手不管凭什么呀,在地里,我和他干一样的活,回到家,他往炕上一躺就叫累,我还要做饭,还要洗衣服,还要收拾这个家一天不整,就脏得跟猪圈似的。就这,他还天天嫌我,说这本来就是女人的活,嫌我干得不好,饭菜不好吃,哪里又不干净。”
“没了他,我只用种一半地,就能养活我们三个,另一半养些蔬菜瓜果,再加上的钱,我们娘儿三个都不用挨饿,每个月还能吃上几回肉,天天能吃鸡蛋。瞧瞧他们长得多好你们说说,我留那个男人做什么他是个野兽豺狼吃我们喝我们,还要杀我的孩子他要杀我的孩子啊他该不该死我的女儿不该死该死的是他是他郑五我,我是替天行道我没有错”
妇人大口喘着粗气。停了许久,又说道:“他的头上有个大洞,我不敢把他埋到外头,万一野狗刨到会被人怀疑。我把他埋在后院里头。听说十年过后,骨头就烂了,半年前我刨出来看了看,要是烂了,就给他移到山上去,省得脏了后院的地儿。”
“我倒是不怕杀人偿命,但我要是没了,两个小的怎么办哼郑五,死了十年,都不敢来梦里见我一回我哪里会怕他日后阴曹地府见了,谁跟谁算账还难说得很谁知道给他挪了骨头之后,我就得了这病,病得快死了这个杀千刀的货,有胆子光明正大来跟我算账啊又不敢见我,究竟是怎么害的我,我都不晓得。”
“我知道清小姐不会给我治病的。我是一个罪人,花仙不会保佑一个罪人”
挽月叹息道:“你一定是用箱子装着他的尸身血肉腐烂之后,那些浊气无处去,渐渐融进了骨头里。十年后,骨头也开始烂了,这个时候你去动那骸骨,就染到尸毒。毒我已经帮你解了,你也可以放下那些事了。既然问心无愧,那多思无益。”
妇人疑惑道:“你们真会放过我不会说出去”
挽月道:“若是我撞上这样的事,指不定也是要替天行道的。更何况那是你的孩子。护犊是天性,你哪里有错”
说罢,挽月想起白娘子,心头百感交集。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个心思缜密深沉的皇帝丈夫,一个变成了丈夫嫔妃的小姑子,一个心如蛇蝎的儿子,一个不懂事的女儿
卷进了京都那滩浑水,才知道一切根本不是寻常人以为的那样简单。
重重黑暗之下,究竟还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双黑手
还有少歌,他涉足多深
一颗心坠得很低,她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