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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等人见徐平不似作伪,不由有些失望。还以为徐待制最近诗文大进,文坛上又要冉冉升起一颗新星呢。诗文需要极尽巧思才显功力,偶尔有一两句妙句,也只是说明有些天分而已,离着大成还有十万八千里。

正在这时,韩琦、王素和嵇颖联袂而来,旁边还跟着一个人,不是吕夷简的次子吕公弼还能是谁上次吕公弼奉了父亲的命令来徐府,表达歉意,谁想徐平根本就不见客,无奈空手而归。吕夷简不死心,这次又派了来。

吕家自吕夷简的伯父吕蒙正状元即第而起家,但到了这一代,则是吕夷简在撑着门楣。吕蒙正九子全部荫补为官,无所作为,而吕夷简兄弟则都是进士出身,吕蒙正留下的政治资源基本都为吕夷简继承。吕夷简深知这个年代家族延续的艰难,长子吕公绰早早出仕,照顾着家里的杂事,吕夷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其他三子身上,尤其是次子公弼和三子公著。吕公弼和吕公著也没有让父亲失望,交游多士人,诗文也都是一时之选,难得的是在经术学问上也造诣颇深,为人称许,前途可期。

然而吕夷简已经六十多岁了,还能照顾子孙多少年如果真得罪死了徐平,自己的几个儿子再是才华横溢,郁郁而终也不是稀罕事。他自己是怎么对付政敌的,同样的手段难道徐平不会用官场上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说话,丁谓那样动不动就要置政敌于死地,最后的结局多半都是凄凉。

四人结伴上前,向晏殊和丁度、徐平等人见过了礼,见场面热烈,问一边的曾公亮:“刚才有什么热闹事,我们错过了”

“晏学士新制了一首小令,极是出色。其中最精妙的一联,却是徐待制对上了一妙句,在唐诗中也是上上之选,众人称赞呢”

这几位同年跟徐平最熟,他们一向觉得徐平在诗文上不用心,没想到还有这种出彩的机会,急忙拉着问个明白。听完,几个人摇了摇头,以前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卖酒的,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也能够在诗文上出头了。

此时太阳高升,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徐平招呼众人到棚里落座,挑熟得正好的西瓜切开来,分给众人食用。一时瓜香四溢,人人吃得心满意足。

家里的仆人提了木桶,里面装了新打上来的井水,又放了冰块直去,冰镇着上好的果酒。在棚子里的长桌上摆了酒杯,给在座的诸人倒上了酒。

晏殊轻摇杯子,看着里面酒呈现出梦幻般的色彩,对徐平道:“最近京城里盛行喝这冰过的果酒,吸说还是从待制府上传出去的。盛行天气,酷热难当,这酒喝下去着实提神祛暑。只是好酒难得,外面买的酒总是不如意。”

听了这话,徐平哪里还不知道意思忙道:“不瞒学士,我家里在我中进士之前就靠酿酒养家,颇有几个方子,酿出来的酒非寻常可比。若学士不嫌弃,一会让家人挑一担送到府上去,方子也一并送去。”

晏殊笑道:“我如何贪你府上的酒若只是方子,倒是还能收得。”

两人又不熟,这样送礼太生硬了些,只是酒方就只当是文人雅事。官员之间相互送礼,规模稍微大一点就瞒不住人,非节庆,又不是特殊的日子,送过去就会被有心人记下来。一般来讲,御史台和皇城司那里都会有记录,只是一般不会被翻出来罢了。

徐平也没事求着晏殊,当下便让人去取了酒方来,录了一份给晏殊收着。这酒方其实还是徐平按照前世的经验改进的,所谓秘方云云,不过是托词罢了。

这样炎热的日子里,一杯冰酒入肚,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大家有了精神,气氛更加热烈起来,纷纷讨论着诗文,或者说着朝廷里的趣事。

一旁的歌女不能闲着,徐平第一次花钱请人,没道理白白浪费,让她们自己弹些熟悉的曲子,唱些平常唱的小曲,只是声音小些,做个背景。声音一响,结果又是柳三变的词,所谓“有井水处就有柳词”,倒不是夸大。

不过柳三变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只当那词跟自己无关,与一众低级官员讨论着诗文,说些街头巷尾的趣事。柳三变虽然是福建路人,但跟着做官的父亲自小在京城里长大,整日青楼流连,眠花宿柳,未中进士之前是一等风流闲汉。那个时节,徐平这种整天只知道走马斗狗聚众赌博的街头少年,是不入他的眼里的,看着就跟街头小混混没有区别。风流是文人的雅,不是街头混混的泼,现在再一看,不由心里唏嘘。

吕公弼瞅准了机会,让王素带着,到了徐平面前,行了礼道:“待制最近身体不适,家父听闻也是甚为忧心。只是他诸事缠身,不能亲自前来看望,特派我来问候待制一声。若是待制需要什么良药,府上或一时短缺,尽可以知会一声,但凡我家里有的,一定会尽快送来,不误了使用”

徐平看着吕公弼笑了笑:“前些日子,圣上也派了人来这么说,莫不成你家里还能比得上御药院不是什么大病,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

王素咳嗽一声:“云行,宝臣也是一番好意,你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朝政都是公事,吕相公纵然有什么得罪你的,也是无意,不要在朝堂之外使气。知道你身体不适,吕相公再三让宝臣前来看你,已经能看出他的心意。大家同朝为官,要和和气气。”

第116章走马为谁雄

河阴县三皇庙里,范仲淹在大银杏树下摇着蒲扇,听着远处蝉虫的鸣叫,看着走出门去的孙丰年父子,对身边的司马池道:“和中,事情到了今天,也该定了吧”

桌前的司马池直起腰,皱着眉头道:“该问的人都已经问过,事情也明白,是该定了。只是,我们回去如此回报,这一趟差事可是做得不好。”

“我们如实回报,便就是做好了差事。难道还要虚编故事”

看范仲淹一副坦荡荡的样子,司马池无奈地摇了摇头。身份不一样,范仲淹当然可以认为这样就是把事情做好了,司马池却不能。

御史台出来查人,结果什么情弊都没查出来,这差不好交啊换个普普通通上进无路的官员,如此回报还能搏个直名,徐平这种近臣,别人要怎么看

既然是没事,如此大动干戈地出来查,谁来负这个责任王沿已经被吕夷简一下子贬到春州去了,你还能把他怎么样找不出个人来顶头,司马池回去无话可说。

司马池也不是非要给徐平安个什么罪名,但最少应该有些小把柄,回去报上去只是说王沿夸大其词,徐平也不会受处罚,事情就过去了。现在查来查去,结果徐平在这里近一个月,对地方秋毫无犯,就连平常吃饭,也是自己人出去买肉菜自己做。其他时候与地方完全没有接触,惟一的一次,就是鲁芳带人去买那两只孟州猪。

至于抓赌,让当地的百姓成立会社填补两个大户被抓的空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