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奉令进京,我的行军速度越快,兵部的评价越高,绝无可能故意滞留不进。我现在是一名将军,对待军令,只能服从。”
朱延平说着,将一沓东林中人的书信拿起,递给史可法,嚼着泛酸苹果:“史兄,在其位谋其政,屁股决定脑袋。诸公的好意,我只能婉拒。兵部的调令,让我现在去辽东找老奴拼命,我也不得不去。哪能因为京师危险,我就不去”
东林不少人来信,来劝他这个成基命的弟子,告诉他京师危机重重,让他别趟浑水。是他们傻,还是自己傻
自己已经不是鬓角童子,自然不会天真。可他们呢只告诉自己京师危险,一副为你考虑的模样,让你别参与。连点筹码都不说,未免天真的过分了。
史可法双手颤抖着,翻着一份份书信,一目十行看完,抬头问:“朱兄,这还不够吗诸公承你人情,不论如何,事后都会补助朱兄所亏。”
摇头,朱延平站起看着官道上延绵的牛车,和走动活动身躯的军士,道:“不是够不够的问题,这是原则的问题。八月初一,我将会交出兵权,参与顺天府乡试秋闱。可我现在,就是一军之将,我必须服从兵部调令。这是为臣的本份,为人的本份。若有一份兵部调令命我原地休整,我又何苦急冲冲跑到京里去”
史可法气的发抖,朱延平分明是铁了心进京,还说的那么好听。
这家伙实在是太蠢了,东林诸公的书信已经是求他,已经在借你朱延平的人情。毕竟大家都是文人,要讲点脸面。自然不会把话说的太直白,多少要婉转一些。
口头答应给你什么什么,未免上不了台面。而人情,一堆的人情,足以给你想象不到的东西。可朱延平不了解东林内部运作的原理,他只认调令和摆明了的好处。
一堆东林人的人情,这是什么东西是一堆赞美的言辞,还是两箱白银
况且,朱延平也有自己的顾虑。自己是奉令行事,哪怕老魏这回被打的落荒而逃。他一个奉令行事的将军,最多就是夺职罢了。tby:dad8567276617189716gt
第一百四十六章说客黄尊素
七月二十四日傍晚,天津镇静海县。镇虏军进行休整,一来是畜力消耗严重,不得不缓缓。第二就是天津镇总兵府与天津巡抚衙门设卡,抓捕闻香教余孽惯匪头目朱炳南。
就连朱延平的镇虏军,也要挨个搜查,可一旁运河上,船只不停,继续南北转运着。这天津镇的意思,很明显了。
“天津镇由右佥都御史李邦华于天启元年设立,前不久李邦华从山海关监军调到天津担任巡抚。”
前军的车马,军士,由两队天津镇军士一辆辆顺着搜查,态度磨蹭,拿着朱炳南的画像,一个个比划着,仿佛这些年青的军士,似乎都是中年长胡子朱炳南伪装的。
就连车马上的物资,都要翻看着,仿佛朱炳南会被打包分块藏在坛坛罐罐里要入京一般。
张榜与朱延平坐在马扎上,在官道旁烤火,手里端着米粥,泡着馍馍:“天启二年闻香教作乱,李邦华当时是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巡抚赵彦督战曲阜,兵备道员徐从治监军杨国栋部。左参议李邦华坐镇济南府历城统筹粮秣,右参政熊文灿则组织团练兵,补充前线。”
天津镇要阻拦他们,朱延平此时并不着急,他的人也累了,顺道缓缓。就与张榜闲聊着,当时山东战场北部曲阜坚守,吸引叛军主力;南部杨肇基占据沂州,堵住叛军绕道日照、进击登莱的路。中间只有杨国栋、廖栋两支兵马游动,接应南北两部。
途径山东的广东班军、河南支援的客军,都加入曲阜战场坚守。南线的杨肇基坚守月余,依靠沂州卫的子弟兵,在战场上边打边练,最后一鼓击破叛军南面主力于宏志部,收降侯武部、魏颀部,北上夹击。野战通过突击战术,大败叛军徐鸿儒主力,最后南北合围邹县,堵住了徐鸿儒。
当时最危险的时候,巡抚赵彦外出巡查,与叛军万余人遭遇,最后孤身被城下垂下的吊篮拉到城中,险些被叛军逮走。
当然,这件事也可能是赵彦和闻香贼谈判谈崩了,对方翻脸。否则一万多人在野外,藏都藏不住,怎么可能相遇。
肚子吃饱,朱延平裹着披风在火堆旁,躺在卸了马匹斜立的车厢上小睡一会儿。全军都入睡,天津镇的哨卡见镇虏卫休整,也停下了搜查工作。正好,明天重新搜查。
“老爷,二更天了。”
巡哨的何冲路过,提醒。
朱延平睁眼,揉揉脸:“吹号,开拔”
“呜呜呜”
两名号手吹起号角,每个百户队配备的号手被惊醒,掏出号角响应。
军士们打着哈欠,给牛车、马车套上牛马,各队开始报数,一队队完整后,向朱延平禀报。前方,天津镇的军士和一名当值千总被惊醒,涌出营帐要阻截时,迎接他们的是张榜扬起的马鞭。
“啪”
张榜笑吟吟突然挥鞭,一鞭抽到那千总脸上,整个人当即被抽晕过去,前军张榜带着家丁挥鞭开路,吼道:“我部奉兵部调令入京,尔等刻意刁难,意欲何为”
一帮天津镇兵弁连个主事的都无,拖着被打晕的千总躲开马蹄、牛车,眼巴巴看着镇虏军北上。
一艘运船上,陈雄被手下锦衣卫总旗喊醒,出了舱室看到一支兵马在官道上打着火把,队伍延绵不下三里,夜色弥漫看不清究竟多少人,也看不清旗号。
“这是镇虏军无疑,没有哪支军队,有如此多的车马吹号,我们归队”
船上桅杆上,一名消瘦汉子攀爬上去,从腰带里抽出号角,一手抱着桅杆,一手端着号角对着右岸官道吹奏。
颠簸马车上,朱延平打着盹儿,听到突然响起的号角,扭头一看是河面的,又听了两遍号声,道:“是陈雄,命令他们走运河北上,我们在张家湾休整。”
停靠在水湾的运船起锚,解了绳索,喊醒水手,立刻转向北归。
天明时分,镇虏军抵达天津镇,巡抚李邦华设宴,朱延平婉拒,速度不减途径天津镇,向着京师继续前进。
马车上,铺开的地图上,朱延平眯着眼咬着苹果伸手比划着。
现在有个问题,走运河小路可以沿着运河一路抵达香河、张家湾、通州。但这条路不好走,对牛车的损耗太大,也非常的消磨畜力。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沿着官路,在杨村交叉口继续走主道,转向西北,直抵桑干河卢沟桥,从永定门方向抵达京师。
路是两条,只能走一条。走舒服的官道,他就无法回张家湾看一眼家眷,他不知道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传令,飞骑直抵东阳庄,我们在杨村更换牛马,走小路经香河县、通州入京。”
马车停在路边,楼靖边开始执笔书写军令。
“传令,火速前往张家湾,请求张家湾大营参将刘行孝将军腾出潞河西营以备我部将士安歇。另再书写一份公文,请求通州知州衙门,请知州陈如松准备羊百头,明日清晨我部在通州食用,走兵部的帐。兵部不管,我们镇虏卫原价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