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烟雾。
他仿佛抓住了一团冰凉凉的丝滑绸带。
黑色烟雾在手指缝隙萦绕转动，注入他的皮肤，在他的体内流窜，似乎在无声诉讼着死亡的意义。
“我没有想到你们会如此爽快地答应我的请求。”
凌原的思维从未如此清晰干净。
他竟然可以看到属于墨亡人与埃宇的灵魂，黑色与褐色的星云团充盈他们的躯干，模糊不清，若隐若现。
镌刻进思维的印记，给予他一种奇特的感受。
他只要弯曲手指，思绪一动，死亡的力量将易如反掌地攫取藏匿在灵魂的力量，把它们据为己有，随心所欲地操控。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不靠谱的坏人？”墨亡人用手指频繁敲击桌面，“没关系，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看待我的，我已经习惯被孤立，习惯独来独往，习惯默默承受一切的偏见。”
“对不起，我确实对你怀有一丝偏见……可能是生者对死者无法规避的隔阂，”凌原在半空中平移手臂，死亡的烟雾在他意志的指挥下，随意改变着各种各样的形态，“我今后必定会对你大大改观。”
埃宇站起身，凭空抽出他心爱的毁灭之剑，双手托举巨剑，毕恭毕敬地递给凌原。
“不必这样……”
凌原连忙站起，双手接过巨剑，诚惶诚恐。
“拿上它们，去救你所爱之人吧。这把破剑，可有可无，我只是一直找寻不到值得托付的对象，否则我早早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扔掉，无忧无虑地欢快去了呢。”
埃宇爽快地轻描淡写，回头向墨亡人挤了挤眼睛。
墨亡人摇摇头，摆出一本正经的神态。
“凌原，那扇连接死者世界的大门，位于死者世界的出口被煞音波摧毁了。我们现在只有靠在星环之海各地出现的灵界之门，才能进入死者的世界。”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好主意。”
凌原握住巨剑的剑柄，拧身离开会议室。
赶往目的地房间的路上，他惊讶地遇到在拐角处默默等待的黑凤凰。
黑凤凰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连衣裙，瘦削的玉臂交错在瘦骨如柴的身体后方，露肩后背靠在墙壁上。
“黑凤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凌原喜出望外，“你竟然可以来到我们的世界！？”
“墨亡人给了我这具肉体，作为交换，他拿走了我的大部分权限。”黑凤凰惨淡一笑，莫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
“重生之力的权限？”
“除此之外，还有我对灵魂操控的权限。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抽出任何存在的灵魂，无论生死，这是我作为灵魂炼狱的控制者所拥有的权限。但我……还保留了一小部分，”黑凤凰缓步走向凌原，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但我现在只是脆弱的血肉之躯，这部分权限对我而言……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