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男下意识冲他张开双臂,季承冰伸手抓住了阿男的右手。
与此同时,他们头顶斜后方滚下来一波落石,一个大石块不偏不倚停在了这棵树旁,把季承冰拽着阿男向上走的通道堵死了。
“去叫人过来,我在这里拉着她,能听懂不?叫人!”
季承冰死死拽着阿男,转头对哑巴说。
哑巴点了点头,嗓子里挤出“啊吧啊吧”的声音,蹒跚着一步三跳的往回走。
“阿男!”季承冰右手紧紧攥着阿男,左手死死摁住悬崖边缘,膝盖抵住一个三角形的石头,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衡。
在落石和树杈留出的一丝缝隙,季承冰能看得到阿男额角的三角形伤疤,还有她干涸到裂开的嘴唇。
阿男轻轻“嗯”了一声,眼皮抬了抬,季承冰看到了一双黑曜石一般晶亮的瞳仁。
他的记忆闪回了清远高中那个天台,他也是这样抓住了于楠。
他看到的也是同样一双眼里装满灿烂星河的眼睛,就连小手握在手里的的触感...都是一样,细小而粗糙,有着跟年龄不相称的厚重。
“你的名字很好听,是那个nan?”
季承冰努力跟她说话,以让她保持清醒:
“南北的南,还是楠树的楠?”
阿男眸子里的光暗了下去,她轻轻合上的双眼,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
“男女的男。”
怕季承冰听不懂,她耐心的解释道:“我阿爸阿妈一直想要男娃,给我起名叫阿男。”
季承冰心口紧了一下,他不喜欢这个缘由。
他希望每一个女孩都应该是因为爱而降生到这个世界上,而不是承载着别人的什么期望。
不是阿男这样,也不是于楠那样。
季承冰转而问道:“你大名叫什么?”
阿男摇了摇头,说了一串长长的方言,季承冰努力分辨出她说的是:
“我没有大名,阿爸阿妈说只供得起两个弟弟去山外面上学,我在工地帮厨,不需要大名。”
季承冰仔细看了看阿男身上的衣服,这就是跟哑巴穿的样的小号男式工装。
她瘦小的身体根本填不满这件肥大的外套,显得她更加瘦弱。
不知怎么,他口鼻涌上一股强酸的味道,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阿男,我叫季承冰,你可以叫我冰哥。”季承冰发现自己哽咽了。
“冰哥。”阿男艰难的张了张嘴。
季承冰点头应了,吸了吸鼻子,使劲攥了攥手,补充说道:
“冰哥认识一个姐姐,她当时的处境跟你一样,但是她从来没有屈服过。你坚持住,等帮我们的人来了,冰哥带你走出塔瓦,去读书,去见识更大的世界。冰哥帮你好不好?”
阿男重新亮起了眸色,像是希望的灯塔被点燃了一般,她对着季承冰笑了笑。
阿男牙齿很白,在月光下闪着贝色的荧光。季承冰永远记得这一刻。